第185章 夜宴惊变 长安来的钦(3/3)

    话音刚落,两个巡逻士兵就回来了。他们穿着铠甲,低着头,并行在城墙下巡逻。校尉总觉得两人的背影有些怪,叫住问:“等等,你们两人过来。”

    两人顿住,慢吞吞挪过来。校尉看着,心头怪异更甚:“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校尉正要上前查看,突然背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校尉冷着脸回头,看到一匹黑马直奔城门而来,校尉警惕,立刻挥手:“拦住他。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众士兵齐齐竖起长枪,来人不得不勒马,险险停在城门前。他气得啐了声,拿出令牌,急切道:“我乃斥候。快让开,我有要事禀告将军!”

    校尉看清他穿着亲兵衣服,问番号姓名,全都对答如流。校尉核验过令牌,一切无误,便放他进去了。其余守兵询问:“校尉,都这么晚了,什么军情这么着急?”

    “谁知道呢。”校尉没好气骂道,“看什么看,滚回去干自己的事,其余事少问!”

    他发作了一通,早就忘了前面那两个巡逻士兵的事。两个士兵趁乱回到墙根下,顺着阴影巡逻,宛如城墙的一部分。

    另一边,斥候得知贺阙在迎仙楼宴客,一路疾驰,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他近乎是滚下马,还没站稳就往里冲。蔡麟的亲兵看到,连忙拦住:“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节度使宴客之地!”

    斥候再次拿出令牌,高声道:“我乃斥候,有大事禀报贺将军!”

    ·

    二楼。

    一杯清酒荡荡悠悠,贺阙被奉承得高兴,何况对面是润州使者,更是翻倍舒爽。贺阙喝得双脸酡红,对着润州使者道:“好久没见你们家郑将军了,这次,郑将军怎么没来?”

    润州使者干笑:“军中有事,将军脱不开身,特派末将前来祝贺,恭喜贺将军高升。”

    贺阙哈哈大笑,能在昔日同僚面前扬眉吐气,是何等得意。他都没看倒了多少酒,端起来道:“下次,等下次,务必让郑将军来扬州做客!”

    润州使者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两声,举杯,只想赶紧喝完了事:“多谢贺将军盛情,末将回去一定转告。”

    贺阙举杯喝酒,蔡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杯酒。忽然这时,楼下传来嚷嚷声,贺阙喝酒的动作一顿,不悦地朝外看去:“怎么了?钦差和贵客还在呢,什么人在外面吵嚷?”

    蔡麟又遗憾又气,他生怕再出什么岔子,站起身道:“姐夫安心和客人喝酒,我出去看看。”

    蔡麟走到门口,不悦道:“干什么呢,没看见里面有贵客吗?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了。”

    亲兵抱拳,快步朝楼下跑去。没一会他回来了,神色变得很奇怪。

    蔡麟见他脸色怪异,问:“怎么了?”

    亲兵朝里面看了一眼,压着声音道:“将军,您往这边来。”

    贺阙正和人说醉话,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唐嘉玉不动声色留意着外间,她看到蔡麟派了亲兵下去,没一会回来了,但神色莫名,尤其是往雅间里瞥了一眼。

    唐嘉玉很确信,他瞥的正是她和白鹤泽这个方向。她心底忽然警铃大作,那个亲兵的表情不对劲,宫廷里数度生死的经验告诉她,计划有变。

    而蔡麟也随着亲兵移步角落,亲兵附在他耳边,强压着震惊说道:“将军,斥候说泗州传来消息,长安来的钦差遭了水匪,楚相公和随行侍从全都死于匪难,一个不留!”

    蔡麟霍地瞪大眼睛,朝唐嘉玉看去。

    长安来的钦差遭了水匪,那他们是谁?

    而此刻,贺阙说高兴了,正举着杯往嘴里送,唐嘉玉冷静注视着贺阙,白鹤泽亦不动声色盯着那杯酒。他们的刺杀计划马上就成了,唐嘉玉却突然屈指,往贺阙膝弯弹了个豆子。

    贺阙膝盖莫名一软,身子朝前趔趄,杯中酒不受控地洒了出去。贺阙旁边正是蔡麟的位置,此刻蔡麟不在,酒水直直泼到地毯上。

    晟州使者连忙站起身,说道:“哦哟,贺节度使,您小心。哎……”

    他们看到地毯上滋啦作响的白沫,全桌人都怔住了。贺阙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酒杯扔掉,下意识后退。

    这酒中有毒?

    他被酒精蒙住的脑子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脖颈上骤然传来一阵凉意。唐嘉玉借着贺阙后撤的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簪子,用针刀抵住贺阙血管:“别动。”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蔡麟刚刚得知楚文渊死了,紧接着贺阙的酒洒了,贺阙被人挟持了,唐嘉玉的动作又狠又快,让蔡麟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前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蔡麟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他都气笑了,旋即脸上变得冷酷非常,冷声道:“将刀放下,尔等假冒朝廷钦差,竟还敢挟持淮南节度使,简直胆大包天!放下刀,我还能留你们全尸。”

    白鹤泽也很意外,按照计划,他们应当用毒酒鸩杀贺阙,然后军营那边安排好的人会引着贺阙的亲信发现蔡麟下药,顺理成章将一切栽赃给蔡麟。贺阙死后扬州群龙无首,其他人定会借着贺阙的死生事,他们假借钦差身份挑拨各方势力乱斗,找机会趁乱出城。

    但唐嘉玉突然毁了毒酒,劫持贺阙,无异于自爆。白鹤泽很诧异,但也见机极快,他意识到肯定是外面出岔子了,他当机立断拔出藏好的刀,将旁边贺阙的侍从捅死,护着唐嘉玉往后退去。

    唐嘉玉下手毫不留情,刀尖抵着贺阙命门,一步步往窗边退去,嘴上亦没闲着,笑道:“蔡郎,你怎能对奴家如此绝情。酒里的毒,不是你让奴家下的吗?”

    什么?!众士兵从楼下冲上来,一时看看蔡麟又看看唐嘉玉,不知该听谁的。蔡麟恨得咬牙切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被这个女人骗了!

    蔡麟气得夺过身边人的刀,狠狠踹了士兵一脚:“上啊,愣着干什么!他们是假钦差,罪大恶极,还不放箭,替朝廷清理门户!”

    “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他!”唐嘉玉手中的针刀逼得紧了紧,贺阙脖颈上立刻流下鲜红的血珠。贺蔡氏从隔壁雅间冲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

    贺阙也吓得不轻,他从没把女人当回事,在他看来,婢女就和墙角的花瓶、壁上的画一样,是个摆设,可是这个婢女下手却极狠,手上也是练过的,抵着他的穴位,竟让他动弹不得。他毫不怀疑,唐嘉玉真能杀了他。

    唐嘉玉冷笑,高声道:“蔡郎君,你过河拆桥未免太早了,酒楼是你安排的,毒是你下的,我们也将改立节度使的圣旨交给了你。如今内外都是你的人手,眼看我们即将帮你除掉眼中钉,你竟然反咬一口,诬陷我们是假钦差?”

    “你!”蔡麟大怒,“毒妇,还敢颠倒是非!姐夫,你勿要听她花言巧语,他们根本不是钦差,而是一群骗子。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骗走粮草!”

    唐嘉玉对着蔡麟,妩媚地笑了笑。蔡麟直觉不对,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唐嘉玉拽着贺阙,撞开窗户,朝楼下跳去。

    白鹤泽也不犹豫,跟着她跳了下去。

    唐嘉玉心道一群蠢货,她都说了她没有废话的习惯,她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挪到窗边,掩饰开窗的动作。

    蔡麟大惊,慌忙追到窗口前,看到唐嘉玉压着贺阙落在地上。贺阙试图反制,被唐嘉玉一刀刺在肩膀上,鲜血如涌。白鹤泽借着卸力平稳落地,见状大惊:“殿下……”

    “我没事,去夺马!”

    蔡麟目眦欲裂,什么,殿下?

    她根本不是婢女,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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