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地点选在小区人多、有监控的地方。不要上车，不要进楼梯间，不要去地库。他说什么，你都站在原地说。我找个能看得到你的地方等你。”

    他换了件灰色透气t恤和短裤，走到玄关，压低鸭舌帽，俯身一拽鞋带，系紧。临出门前跟她确认：“手机别静音。”

    “如果他拿护照当条件，让你跟去拿，别过去。”李正清抬眼看她，“让他放在门岗保安那里，或者快递给你。”

    那人个子和李正清不相上下，肩背挺拔，走路时不急不慢，却天然有种让旁人让路的气场。路灯从他侧脸切过去，鼻梁和下颌极为清晰。此人身在小区夜色中，气质却像刚从高层会议室走出来，毫无生活气息。

    说完，他松开手。梁心双手将发丝挽至耳后，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正清！我会加油的！”

    江禾怕他真回房间洗澡睡觉，直接拨去语音电话。

    “不用，太麻烦了。”他这英俊帅气的样子，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分男选手，具体高到哪里。

    靠，以为是卑鄙小人，结果人模人样得很。

    人造水景边亮着低矮的地灯，水面被风吹出细细的褶皱，几个小孩围在池边，玩鸭子。

    餐巾纸被她收进房间，厨房台面上干净得像刚退房。李正清扫了一眼，简直要被这节衣缩食的日子怄死。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我对你们的细节对话内容没有兴趣。我下去，自我介绍一下，站在两步距离之外。可以吗？”

    梁心想抽手，他却没立刻松开：“别这么绷。男女之间谈判，很多时候就是你强他弱，你弱他强。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先输一半。记住，你是去结束问题的，不是去请他批准。”

    一个月后，订婚宴开始前两小时，梁心握着手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站暗处？”李正清叹气，“妹妹，这天儿有蚊子。”

    李正清拿出手机，指了指屏幕上的19点29分：“十五分钟，从你见到他开始算。”

    梁心碰上眼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用最怂最冷静的立场，把她可能遇到的危险一条条提前堵住。

    他懒得再找，拎起t恤下摆，躬身用力抹去嘴角的异物感。

    她笑出来以后，脸上的紧绷明显消散。李正清知道她没刚才那么怕了，继续问：“什么情况算需要我出手？”

    他一锤定音般回头：“ok？”

    “会，我本来也只有一半把握你会陪我。”她知道江禾没多大推力，“你不下去，我也会下去。”

    李正清把剩下的汉堡两口包掉。纸袋在他手里被压扁，油纸发出细小的脆响。等通话自动断掉，他的腮帮还被最后一口撑得微微鼓起，眉眼却已冷静下来，没有任何调侃之色。

    梁心刚加载完信息，准备伸手，手已被他牵住。

    江禾没资格拦她，只能不自量力地提醒一句：“梁心，不要因为外面很冷，就走进一间着火的房子（1）。”

    光影里位于学区，入住率极高，夜里人不少。

    梁心被问住。在她的设想里，求救是一种很模糊的状态。她只知道自己可能会害怕，可能被拽住，可能走不了，可具体到什么动作、什么时间、什么程度，她预设不了。

    “怎么算挣扎但走不掉？”他不知道能收走女朋友护照的人，能做出什么事。已经很多年没听说过这种野蛮人了。

    衣摆被扯上去的一瞬，腰腹线条在岛台灯下露出来一截。梁心愣了愣，没想到他看着清瘦，居然有干净流畅的腹部肌肉。那线条贴着骨骼往下收，短促一闪，又被黑色布料盖了回去。

    不，是可靠很多。

    见李正清认真在等答案，她绞尽脑汁说：“如果十五分钟以后，我还没跟他说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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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正清眉梢微动：“我不用出现？”

    李正清正想国内很少见这么精神挺拔的身段，就听梁心轻轻说，“我未婚夫。”她往旁边错开一步，主动和他拉开距离，“等我过去了，你就计时。”

    她忙说，“不用你出现，刚刚那些都是开玩笑的，你只要站在暗处，确认我安全就行了。如果我被他带走了，没有回来，请你及时打电话……报警或者给我朋友。”

    梁心点头：“嗯。”

    他手腕一压，准确丢进旁边的超市垃圾袋里：“那走吧。”

    这次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李正清愿意帮忙了！

    十五分钟，监控，护照，连自己该站在哪里，以什么身份出现，都想好了。

    李正清把震动的手机送到梁心面前：“江禾。接吗？”

    李正清看她还是紧绷，朝她伸出手：“握个手吧，加油。”

    梁心只想把订婚的事情说清楚，和于怀礼分手，请他不要再浪费宝贵时间关心她死活，最后，把护照还给她。

    梁心没反应过来：“你陪我下去？”

    梁心想了想：“如果他拉住我，我挣扎但走不掉。”

    “我不陪，你会下去吗？”

    他掌心很热，指节收紧，轻轻捏住她冰凉的指尖。那一下不重，却彻底把她从走神里拽回来：“真凉。”

    李正清点亮屏幕：十九点四十二分。

    “确定？”

    李正清沿步道边走边拉伸，完全是一个刚下楼热身的住户。

    “好的！”

    “就报警？”

    梁心没忍住，眼睛一弯，乐出了声：“辛苦你了！我回来给你做三菜一汤！每天做！”

    梁心怔住，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知道护照的事，李正清眉心一皱，还是不太放心，拉着她走到阳台前：“你就站在人造水景那里，那里离d座近，你不要告诉他你具体住哪里。”说着，又拿指尖绕步道画了一圈，“我换个运动服绕圈跑步，应该不会奇怪。”

    他的语气不像玩笑。梁心本想说不用这么严重，于怀礼能做的无非是用情感牵绊住她，只要她够坚定，不会走不脱的，又怕说得太无关紧要，他不肯下去：“嗯。报警。”

    行，十五分钟。

    原来，她听进去了，只是执行地慢了点。

    梁心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他看起来要可靠一点。

    梁心瞥了眼跳动的通话界面，摇头：“不用了。”

    动作很快很随意。

    他不知道梁心把地点发过去后，对方需要多久到，便借着活动手腕的动作，左右扫了一遍。

    那句越界的劝告被订婚事宜盖了过去。他以为她没听进去。

    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呢。

    梁心继续点头。

    远处d座门前那辆悍马还在，黑色车身存在感强得不讲道理。很快，一个男人甩了车门径直往人造水景这边过来。

    她压住不合时宜的心动，轻轻“嗯”了一声。

    他见李正清不回消息，越想越急。他许久没有和李正清说过客套之外的话。成年以后，他对这个哥哥的了解，大多来自杨梦聊天时带出来的只言片语。

    而现在，她人在光影里，于怀礼在楼下，江禾隔着时差和半个世界，再次什么也做不了。

    语音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