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裴怀彻默然,若他没记错,前几日她搁于案头的那本《霸道山匪爱上我》,里头确有这个桥段,只是她此刻将男女主角的戏份对调了一番而已。

    女皇先前的行径纵有千般不是,如今看来,亦是有她的为难。

    关于一行人的身份,为免招摇,裴怀彻亦早有计较。

    裴怀彻望着她眸底盛满的期待,一颗心已然被她哄得软成了水,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翠花听得喜上眉梢,愈发觉得自家相公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样貌又好看,说话又中听。

    翠花花就是人菜瘾大,明明每次调戏王爷都会被吃干抹净,但就是不长记性。

    她忍不住想,这样称心的夫君,只抢上山头压山寨未免可惜,合该压在公主府里,才算人尽其才。

    她挨着他的床沿坐下,眉尖蹙着,粉润的唇瓣亦抿得平直:“我听说兵部虽是文职,里头的许多官员却也有行伍履历,你这文文弱弱的,万一去了,被人欺负可怎么办?”

    裴怀彻见她眉间已拧起浅浅褶痕,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辩词。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翠花笑靥如花,眼尾弯成月牙道:“对呀!反正你五月才去上任呢,咱们能在那边玩上近二十天,泡泡温泉,对你腿上的伤疾也有缓解的好处。”

    只伸手将她揽到身旁,温声安抚着,眼下距离上任之期尚有时日,他定好好将养,即使日后履职,也必以保身体无虞为先,绝不叫她再如此悬心。

    她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又静养了几日,待到天气彻底回暖,窗外莺飞草长,裴怀彻的病才算彻底康愈。

    翠花果然抿唇一笑,颊边陷下小小的梨涡道:“我听媛儿妹妹说,从湘京往东南去,慢行三四日便到渝城,那儿是出了名的‘温泉之乡’,都说泡温泉最是养生舒筋。”

    毕竟眼下这般殷切周全,简直像生怕他再有什么差池似的。

    裴怀彻眉梢微挑道:“只是踏青?没有其他安排了?”

    莫说兵部,便是在军中,领兵的将领们也不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而后勒马停在车窗边,她俯身撩起窗上绸帘,正迎上裴怀彻微倾出窗阁的俊美侧颜,便忽起了玩心,伸出纤指,在他下颌上轻轻一勾。

    而除却仆从行装,翠花还带上了她那匹被她赐名“招财”的母马。

    翠花自然不忘邀请弟弟妹妹们同行。

    作者有话说:

    眼见府中的晚桃都绽出了粉苞,翠花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裴怀彻无奈地摇了摇头,勉强撑着暗哑的嗓音道:“不怪你,也是我许久未病,还以为将养了这数月,身子硬朗了不少……稍微疏忽一次无妨。”

    见他不应,翠花柳眉一竖,故意凶巴巴地嗔道:“你这人,好生不配合!有山大王要抢你,你该害怕些才是,你不喊‘不要’,山匪又怎么会被你的‘欲拒还迎’勾起兴趣,将你强掳上山?”

    翠花伸手一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就知他这定是染了风寒。

    梁国重商,尤其是作为国都的湘京,往来富贾众多,如此安排,即便他们的车马稍多,下人用度稍显阔绰,也不至于太过触眼。

    这可把她愁坏了,连女皇颁下,准他入兵部的委任状送到府上,她都瞧着那道文书烦心。

    裴怀彻唇角微弯,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从善如流地道:“那便‘不要’吧……虽则见是你来抢,我大约会觉得,就此跟了你去,也无甚不好。”

    只是郦璟与郦婵皆道已经另与他人有约,郦媛也因刚盘下了几处热闹街市的商铺,正忙得脱不开身,三人便只让他们安心游玩,府中诸事不必挂心,全有他们在京看顾。

    期间女皇闻听他染恙,不仅遣了御医过府诊视,赐下了诸多珍贵补品,更是特准他延至五月再赴兵部上任。

    裴怀彻颔首道:“所以你想带着我一路踏青游玩过去,再在渝城多住些时日?”

    所幸他这话倒不假。

    时序入四月,梁国上下已浸润在了浓浓的春意里。

    于是得了女皇的应允,此事便彻底决定下来。

    可她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纵使无人欺你,那位置想必也公务繁冗,每隔三日还要入宫上朝,你身子这般弱,如何吃得消?”

    她也是关心则乱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着荒唐。

    这日她刚拉着郦璟在才播下春种的小园里忙活完,赖着他给自己擦拭指尖泥污时,便眼眸忽地一转道:“相公,我看湘京城里好多人都会趁这时节去郊外踏青,我也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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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不压得住公主府暂且两说,但他压得公主殿下花枝乱颤,无从招架的本事,不但有,还有很多。

    而后轻则惹得翠花再去她御前哭闹,稍有不慎便会与这个唯一愿意与她亲近的女儿生了嫌隙,重则若无法再将宝押在他和翠花身上,她大抵也难寻制衡郦媖的第二步棋走。

    而当暮色四合,一行人宿在途经的昌隆镇中,等到安顿洗漱罢掩上房门,裴怀彻便用实际行动,好好回应了一番自家娘子的琢磨。

    得益于整个冬天无病无灾,他那本来薄弱至极的身体底子确是被调养回来几分。

    最终,随行的便只有翠花的贴身丫鬟宝钿,随侍裴怀彻的黄虎,并两名膳房伙计,五名护卫,轻车简从,往渝城慢行而去。

    此番风寒虽来得急猛,但几剂汤药下去,又将息了三四日,已然恢复了大半。

    她学着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戏文腔调,眼波流转道:“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生得这般俊俏?可曾婚配?若还没有,不如让本姑娘抢回山上去,做个压寨夫君可好?”

    他太过了解自家的小娘子,瞧她那双忽闪杏眸里欲说还休的雀跃光彩,便知她肚里绝对不止踏青这一桩“算计”。

    小娘子的眼圈顿时红了,愧疚不已:“昨夜你的寝衣都被汗拿透了,先前还饮了酒……我该更仔细些的,好歹督促你换身干爽衣裳,再叫宝钿进来添些炭火。”

    小娘子早就盼着能在郊外纵马驰骋,故而几乎刚出湘京的城门,便迫不及待地换了坐骑,一袭鲜色劲装明艳逼人,兴致勃勃地驱缰绕马车转了两圈。

    只是翠花精心喂养了一冬,才给他贴上的那点筋肉,又似被这场病抽了丝,几日下来,几乎掉了个七七八八。

    此举无疑让裴怀彻品出了几分复杂滋味。

    便说他们是从湘京过来的游商,在京中积攒了些家业,如今欲将生意拓展至周边,此行既是踏青游赏,也顺道考察何处适合落脚经营。

    便嗓音温醇地道:“好,都依你,既定了要去,你便吩咐下去,让底下人准备着,我也需上书禀明陛下,免得她哪日想要召你入宫叙话,却寻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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