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暮色如倾落的淡墨,渐渐染透天际时,裴怀彻被监场守卫推着轮椅,出现在贡院门口,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那道翘首而立的倩影。

    另在剑柄处设有榫卯,若到得马背上,也可竖接成一杆双头开刃的长兵,形制与军中常用的两刃矛有几分相通,却更为厚重凌厉。

    裴怀彻微微颔首,拾起细看。

    翠花抿了抿唇道:“考试无常嘛,春试考较的范围那么广,万一考到你生疏的……这不也是你教我的?凡事需虑个周全,才有备无患,我早同三弟弟,还有四妹妹,五妹妹他们说好了,成了自然欢喜,若不成,就让他们随我一同入宫哭去。”

    翠花正拿着松软的棉巾,替他慢慢擦拭发梢未干的水汽。

    裴怀彻望着她,眼底笑意如星子漫开,笃定道:“放心吧,用不着你们去哭,就那几卷书,我心里有数,考得甚是稳妥。”

    好容易捱到春闱结束之日。

    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摇了摇头,发间珠钗轻轻晃动:“你尽力去考,便足够了,至于结果……无论如何,我都只认你做驸马,若真不成,大不了我再进宫去寻母皇哭就是了。”

    在他放任姐弟二人自行温书的一个多月,翠花一门心思伴着他备考,先前记诵的篇章,难免生疏遗忘了几分。

    明明考生需等到申时末方能放出,翠花却午时刚过便候在了贡院外,掌心被丝帕擦拭数次,却总在不经意间,又因紧张而沁出薄汗。

    她甚至顾不上守卫还欲行礼,径直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握住他微凉的手。

    裴怀彻早料到她会如此,行前便交代了半月前已搬入各自府邸的郦婵和郦媛多来相伴。

    只待裴怀彻回府,沐浴洗去一身考场浮尘,又稍事歇息缓过精神,再一同用膳。

    这回从号舍逼仄问到饮食咸淡,直至再三确认他这三日确被妥善照料,未曾受苦,方才将最后那点忐忑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那一瞬,什么公主威仪,什么旁人目光,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翠花同样瞧见了他。

    倒是郦璟,不仅仗着博闻强记之能,应对他的考较游刃有余,竟还由于三天两头就随桑倾辞往来军中走动,武艺一道非但没有搁下,甚至不退反进。

    郦璟指着图纸解释道:“姐夫,这是倾辞帮我想的法子,构造是参照军中的两刃矛,我在军营里试过几杆,虽觉着那些矛都轻飘飘的不够劲,但此形兵刃舞起来也算趁手。”

    裴怀彻之所以一直纵着郦璟操练那柄重剑,除却顾虑习武辛苦,想在初期让郦璟维持住兴味外,也因郦璟到底背负此剑耍弄了一年,使唤起来的手感也非其他兵器能及。

    明明得见他无恙,她高悬三日的心已然沉沉落回原处,可开口时,声音里还是带着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哽咽:“相公,你可算考完了……给我担心坏了。”

    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翠花早已令府中备下了丰盛的晚膳。

    于是在诸多举子最是心焦难耐的等榜日子,绛珠公主府内却是一派轻快宁和。

    不料这日桑倾辞过府,竟与郦璟一道寻到了他,只将一张墨迹簇新的兵刃图纸摊在了他案头。

    裴怀彻也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轨辙,一边静心调养身体,一边继续教导起翠花和郦璟的功课来。

    四目相对,看清他眉宇间虽有倦色,但眸光清亮,精神也尚好,到底鼻尖一酸,眼眶亦不由红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日,于翠花而言,竟是比三年更为漫长难捱。

    科考既毕,他还能气定神闲地道出此话,想必心中对那三甲之位,已是十拿九稳了。

    裴怀彻失笑,抬手轻捏她的鼻尖道:“就对你相公这么没信心?”

    裴怀彻被她追问得心口暖胀,又无奈又好笑,待将她的所有担忧都温言化解,才抬起眼,缓声道:“你便不问问,我考得如何?”

    分别三日,翠花积攒了满腹的话想同他说,因此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唇角弯起,接过她匆匆递来的银灰狐裘,裹住一身清寒,温声道:“辛苦公主久候,回府吧,臣夫自觉……应未辜负公主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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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先前终究只为郦璟琢磨出了一套步战的打法,至于如何让这柄重剑在马背上亦能发挥威力,却是暂无头绪。

    唯有每日派去贡院外探听的下人回禀“驸马一切安好”时,她悬着的心才能略略放下片刻,旋即便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揪心等待中,仿佛他不在的每个时辰,她都得掐着指头过。

    只是即便再加上一直宿在府中的郦璟,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与她逗趣玩闹,也始终未能将她眉间如烟的忧色驱散。

    一连三日集中精力答卷,裴怀彻确也疲惫,可此刻掌心递来的触感温软至极,只消片刻,就将他所有的困乏涤荡殆尽。

    只见图上绘着一柄改良后的重剑,不再如原本那般通体由玄铁铸就,而是变为了剑身可从中轴线一分为二,拆作左右两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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