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说著魂销(2/3)

    薛宁璧神情微敛，把事情告诉了她:“这药方恐怕还要再改改，大夫们都想不出办法，只?怕还要劳烦你?。”

    十七岁，对苦短人生来说已然是?将近三分之一。

    他十七岁的时候，踏入官场；清河十七岁的时候，临危受命扶持朝纲；净秋十七岁的时候……

    商矜宽慰她:“这些时日你?为了找药方也辛苦了，暂且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有你?哥哥和我。”

    走出房门口，薛宁璧脸上笑意?一收，漫上几分忧虑:“薰风是?担心她承担不起责任。”

    这不是?一个人的绝症，而是?半城百姓的性命。

    思?绪转瞬即过，薛薰风迟疑了一瞬——她和商矜这个“表姐”的关系远没有她和晋阳公主那么亲密，她对商矜也是?敬畏多于亲昵。半晌她匆忙站起来，手脚局促得不知?道往往哪里放，只?能讪讪喊了一声：“……殿下。”

    “夫人……”大夫下意?识地摸了摸胡子，“夫人的五脏六腑已经油尽灯枯，多年来又思?虑幽微，最晚熬不过今年立秋时节。”

    薛宁璧欲言又止。

    薛薰风闻言，皱了下眉头。

    她将桌案上的纸张揉成?一团，藏到袖子里。

    青州府，刺史府邸内。

    薛薰风看了薛宁璧一眼，薛宁璧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她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心绪还是?没有完全地平复下来。实在是?对上商矜时，她感?到自己完全不是?在面对一个同辈，而像是?从前念书?时面对祖父的严苛提问。指尖不由得攥紧了宣纸边缘，蹂躏出一道道褶皱，纸面之上还有未干透的墨痕。

    薛宁璧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商矜轻轻打断:“既然薰风没有办法，便不要为难她了。城中这么多大夫，总不能离了薰风一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他语调温和，令薛薰风因陌生而升起的一丝惧意?缓缓消散。

    而且……薛薰风轻轻地咬了下唇，如果有用还好，没有用的话，不只?是?她的名声扫地，二哥的仕途也要走到尽头。

    薛宁璧微微失笑。

    “这样么……”姜仙蕙淡淡垂眼，“倒也够了。劳烦您开?药吧。”

    商矜并不意?外她的态度，他和薛家的女孩子们关系只?能算平常，再小?两岁的人甚至连名字都喊不出来。毕竟男女有别，从他有意?识起就刻意?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

    最终，薛宁璧低声开?口:“十七岁……”

    商矜也勾了下嘴角。

    她有些犹豫:“那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改进药方，我……我一时半会可能也做不到。”

    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东西?来。

    不管怎么样，清河公主都是?姑母的孩子，也是?她的血缘至亲呢。

    叫一个前十七年都生活在天真无忧环境里的小?姑娘猝然承担起拯救黎民?的责任，未免太过为难。

    “薰风。”薛宁璧开?口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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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薰风眨眨眼睛，看着?他们。

    …………

    姜仙蕙病得愈发严重，她面色惨白如纸，犹如一支奄奄一息的风中之烛，随时都要熄灭。

    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有些为难的。药方中对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有讲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虽然比旁的人是?要天资高上些许，但也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商矜嗓音淡淡:“你?太苛责了。她才十七岁。”

    是?她刚刚写下来的东西?。

    她缓缓地开?口说：“不算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在翻地方志的时候注意?到有两味药材在武帝年间的记载中被提到过几次，但寻常的医书?上又没有记载，我才猜也许这两味药材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不为人知?，就斗胆试了试。”她提到这些时，有种截然不同于往日的从容淡定，神采也更加灵动?起来。

    对于亲妹妹，即使薛宁璧不那么擅于识人，也了解她的性格。

    为她诊脉的大夫看着?她的脉象，迟疑良久。

    薛薰风无来由地平静了些。

    “我知?道……我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薛宁璧叹了口气，“只?是?……”

    他说道：“我听你?哥哥说，你?研究出来了治疗时疫的药方。”

    姜仙蕙被婢女扶着?坐起身来，勾了勾嘴角，语调温和:“我这身体我也知?道，您不妨直说，我最晚还能活到什么时候？”

    指尖不自觉往上摩挲，触及到一点微微洇湿的水意?，薛薰风很快意?识到那是?墨渍。

    薛薰风侧过视线来，见?到兄长身边还有个青年，不由得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在自家二哥身边的居然是?该在越京中的清河长公主，她该喊表姐的人……说来清河公主扮做男子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薛宁璧极轻极低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知?道啦。”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既然是?作为一个大夫来的兴丰郡，其他大夫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会做到的。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至于药方的斟酌，还是?我师父他们商议出来的。”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看向薛宁璧，“对了，二哥，这两日不是?找人试药么？效果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