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可笑(1/1)
完事后,沐函靠着椅背:“可以麻烦送我回一趟学校吗?”
楼迟启动车子:“恐怕很难,季家那边打算火化尸体。”
沐函错愕:“季建宏同意了?”
火化等同于结案,哪怕父子关系再差,也不至于这么草草了事吧?
再者,火化需要刑侦科那边签字,顾昂霄那么咄咄逼人地审问自己,怎么转头就签字结案了?
“季建宏可能刚知道,那晚被季羽乘踹一脚后一直住在医院特需病房。”楼迟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入城。
沐函看着浓绿渐去:“你有怀疑的人吗?”
楼迟笑:“看来我摆脱嫌疑了。”
沐函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早上的围观群众说现场有酒瓶,但我见到季羽乘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来。酒瓶是别人带来的,也许还灌了他酒,然后把他推下去。”
楼迟看着她有理有据地分析,扭头看她:“很重要吗?”
“什么?”沐函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是谁杀了季羽乘,不都是在间接帮你除掉伤害你姐姐的人吗?”
沐函愣住。
是啊,凶手是谁并不重要,怎么弄死季羽乘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季羽乘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两人不再说话,半路楼迟还是带沐函去了那栋没挂牌的小楼,换上黑色丧服后前往殡仪馆。
殡仪馆建在城西近郊的一片荒坡上,背靠稀疏的松林,门前一条灰扑扑的柏油路,尽头是断头。
院子里零星站着几个人,沐函一眼就看到了顾昂霄。他站在殡仪馆主楼的台阶下,正微微低头,跟田素梅和季建宏说着什么。
季建宏坐在轮椅里,裹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褪去淫威后,整个人像一只被倒空了粮食的麻袋。
全程都是田素梅在说话,她站在轮椅旁,黑色开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风衣,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色憔悴,话却依然有力:“逝者已矣,醉酒坠亡是孩子和我们做父母的要面对的人生意外。我和老季不打算追责,也请顾队长按程序尽快处理,让羽乘入土为安。”
顾昂霄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沐函和楼迟,目光重新落到田素梅脸上。
“田主任、季书记,案件是否作结,看的是证据和程序,并非取决于家属意见。”顾昂霄声音不高,却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季羽乘是否自然死亡,仍有待商榷,并非故意拖延。”
田素梅还要再说点什么,季建宏先开了口:“那就麻烦顾队长了。”
顾昂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季叔,季姨。”楼迟上前,“我来送送羽乘。”
“嗯,有心了。”季建宏应得和蔼,楼家的面子,他坐在轮椅上也得维系。
田素梅手里的尸检报告攥得紧了。儿子两条胳膊都有伤,一条旧伤,一条新伤,新伤是眼前这个女人用木棍砸的。她看向楼迟,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季建宏的目光转向沐函,沐函没有闪躲,反倒是田素梅应激,问楼迟道:“听你季叔提过,最近身边有位姑娘,是这位吧?哪家的?”
毕竟是儿子最后见的人,田素梅早就已经把沐函查了个底朝天。
很不友好的打量,沐函内心轻嗤: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楼迟只道:“还在了解阶段。”
田素梅不满意,话里带了刺:“你爸妈知道了吗?长这么漂亮,追的人怕是不少,得快领进门,不然就被别人摘了。”
季建宏瞬间黑了脸。
一个年老珠黄的先锋女性靠教育他人来掩饰自己家庭的破裂,很可笑。
楼迟笑了笑:“选择权在沐函小姐手里。”
听出了楼迟的言外之意,田素梅表情一僵。
季建宏握住她的手,温淳道:“素梅,现在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随他们吧。”
田素梅维持住了体面,没有甩开季建宏的手:“小迟,是阿姨多嘴。”
楼迟只是轻笑了声。
田素梅一时难堪,季建宏紧了紧她的手:“进去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楼迟轻笑道:“这就是人心了,只要目标一致,哪怕出轨,也可以轻易原谅。”
这时候的沐函还不知道,田素梅和季建宏的联手意味着什么。
楼迟看向一旁的顾昂霄:“你说呢?顾队长。”
顾昂霄没搭理这权贵子弟,对沐函说:“可以聊一聊吗?”
这个男人本就可疑,沐函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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