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昔日的她，她想着或许在过去的某一刻，府中的姨娘夫人们也曾看到过这样的一个自己，陌生是因为她再也不必做回丫鬟，那是她不会回头的路。
老太妃也有些意外。
睡梦中，“大狗”仿佛愣了下，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她。
一摞摞的好东西，谁看了不喜欢，顾攸宁自然也是，一时原本的奔波疲乏竟觉消散了许多，甚至觉得这次进宫实在是值了。
齐嬷嬷拿了赏单给她看，她细细扫过，云锦料子便有好几匹，成套头面首饰也有两副，都是宫中御制的金头面，除此外还有一大匣御制点心，有蜜糕、桂花酿和重阳花糕等。
这不容易，可她也得尽力而为。
当然，她也不能彻底推开刘勘元的情意，只能见机行事，最好是刀切豆腐两面光。
各样物件抬进来，顾攸宁才意识到，原来太后的赏赐不只是自己看到的那些，竟有这么多！
收下锦缎的齐嬷嬷笑叹一声：“夫人真是好性子，我等跟随在夫人身边也有福了。”
这声音是如此清晰地传入顾攸宁耳朵，以至于梦中的顾攸宁一愣。
一睁眼便看到了上方那张俊美脸庞，离得太近，五官太过清晰，她还看到他的鼻梁生得极高，像一座修长的青山。
这时，刘勘元单手扶起她的下颌，迫她抬起头，于是她便对上了那双幽沉沉的眸子。
因还不到歇息时候，她便歪在榻上眯一会，谁知竟然这么睡去了。
顾攸宁：“嬷嬷说哪里话，我能得你在身边帮衬着，有福的是我。”
她想跺脚，可两只脚被困住，跺不了，只能越发抗议，喃喃地道：“放开我，大狗！”
那一刻，他眼中唯有她一人，再不看旁的谁，她心花怒放，欢喜得不得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陡然睁开眼。
她看了看剩下的物件，又挑了几样精致点心留下，其它的尽数分给院里仆妇丫鬟，如此满院下人都得赏了赐，个个喜笑颜开。
顾攸宁深深地一拜，额头触在栽绒毯上：“娘娘说出这一番话，妾身感激不尽，妾身都听娘娘的。”
顾攸宁必须承认，当她站在一群贵女中间，那个尊贵挺拔的亲王稳稳地朝自己走来时，她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忍不住笑，正笑着，便觉有“大狗”扑过来，缠着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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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中拣出一匹颜色沉稳的深色锦缎，吩咐丫鬟包好了送过去给自己娘，另选了一匹送给齐嬷嬷，齐嬷嬷自然推说不要，顾攸宁非让她收了，齐嬷嬷感激不尽，便也收了。
她做了个好梦，梦到新王妃进门了，果然是好性子，她处处献着殷勤，竟得了新王妃倚重，新王妃还允许她养个儿女，她便怀孕了……
这话说出，腰间的力道却越发紧了，之后便听到耳边传来沉沉的声音：“狗？谁是狗？”
待回去自己园中，齐嬷嬷早就细心地将一切准备好了，简单梳洗一番，垫了几口吃食，总算松了口气，恰这时太后娘娘遣人送来的赏赐也到了。
牙齿咬上来的时候，她并不疼，但湿，痒，又觉酥酥麻麻的，以至于身子发软。
她被那“大狗”圈住，逃不得，只觉温热气息呼呼呼的，她不满意，越发躲开，可那只“大狗”得寸进尺，竟然开始蹭她的颈子，甚至要咬她。
顾攸宁万没想到老太妃竟说出这么一番，她略沉默了下，便起身跪下了。
她睡意朦胧，下意识抬手去推，谁知那 “大狗” 反倒手脚齐上，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
她们大多年纪并不大，聚在一起说笑着挑拣着，又小声议论起今日得的赏，说到高兴处便忍不住笑起来。
老太妃见此，轻叹了声，想着这也是一个实诚孩子。
她委屈，抗议道：“走开，去，那边狗窝……”
她这么痴痴看了好一会，不觉有些疲乏，她今日初次进宫，又遇到各样贵人，处处都得小心着，生怕失了礼，其实是紧绷了一整日的，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疲惫自然也来了。
她语气也和蔼起来：“起来吧，陪我坐在这里，咱们好好说说话。”
她怔怔看着，懵懵地回忆着，刚才她说什么了？
这些尔虞我诈也没意思，她满脑子都是未来的王妃，还有她那可能养出的儿女。
回到王府后，她自是兢兢业业，马不停蹄先去侍奉老太妃，等老太妃歇下片刻，她才回去自己的清芷园，其间遇上姜夫人又听几句酸话，并有几个姨娘变着花样打探，她都一概推脱了。
“顾夫人，来，你给本王说说，谁是狗？狗窝在哪里？”
可她又清楚，他这份宠爱再好，终究难以长久。她不能得罪老太妃，更不能得罪将来的新王妃，往后在王府后宅度日，一朝一夕，一月一年，大半时日都要仰仗这两位，而不是外宅的刘勘元，所以二者之间，当她必须做出取舍时，她只能选择站在老太妃这边。
她知道齐嬷嬷是尽了心思的，有她在，自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她确实得谢谢人家。
用过晚膳，顾攸宁沐浴过，园中该忙的都忙完了，也没什么事了，小丫鬟们便坐在廊前台阶上挑拣茱萸，前几日府中各处都挂着的，如今取下来了，她们得了一些，要挑好的留下来做茱萸香囊。
顾攸宁瞧着这景象，心里便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来，这些丫鬟的身影真是熟悉又陌生。
刘勘元的声音？他在哪儿？刚才的大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