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你的人(2/2)

    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突兀响起，祝明殊宛若灵魂出窍，他愣怔地盯着高速驶近的汽车，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知跑了几条街，祝明殊体力已到极限，他捂着胸膛大口大口喘气，脚步虚浮，力不从心地抬起脚，缓慢穿过空荡的柏油马路，如同一具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

    但是祝明殊哪里是赵京酌的对手，各种意义上的。

    最终，祝明殊崩溃地死死捂住脸，肩膀微微颤动，荏弱得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器。

    刹那间，十年前的赵京酌与十年后的赵京酌在眼前重合，被刻意封存的回忆如同刺目日光，穿透经年的灰尘。

    “既然选择了欺骗我，为什么又不肯从一而终？”赵京酌咬住牙根，冷冷质问。

    甩飞一只枕头。

    说来奇怪，祝明殊并非由母亲抚育成人，骨子里却天生带着点宽容慈爱，丝毫不吝啬自己温和的怀抱。

    赵京酌起身，骤然抽身离开温柔乡。

    祝明殊听见一道熟悉的呼喊，可他没有力气回应。

    想起了他的青春期，因为多愁善感而常常无处安放的眼泪，被一个人稳稳地接在手心。

    与满盒烟头和一封信一齐坠落的，还有祝明殊两汪包不住的眼泪。

    祝明殊恍惚想起十七岁那年，他坐在那个人机车后座上，抚过脸庞的微风。

    可笑又失败。

    逃。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烟蒂上，祝明殊不想露怯似的，胡乱地擦试脸上的湿润，可不知为何，泪水越擦越多。

    “你……”赵京酌喉结剧烈滚动，他蹲下身，捡起那封年岁久远，微微泛黄的信纸，难得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我像乞丐一样收集着你随手丢下的垃圾，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散落一地的零碎就如同他本人一样。

    赵京酌出手迅速，却在争夺间不小心将铁盒掷了出去。

    “别以为这样撒娇我就会原谅你，想都别想。你欠我的必须用一辈子来偿还。”

    他保守了将近十年的秘密就以这样一副狼狈的姿态呈现在赵京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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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殊眼里弥漫着雾气，仿佛要将赵京酌困在一场潮湿的雨里。

    “嘶……”祝明殊蹙起眉，齿间溢出痛呼，他想揪住赵京酌的发根将人拉开，当五指穿梭在男人粗硬的黑发间，却忍不住将动作改为轻抚。

    祝明殊跑得很急，出门时甚至忘记穿鞋。

    祝明殊微梗，幽幽叹了口气。

    赵京酌见状冷嗤一声，狠狠伸出手。

    赵京酌托住祝明殊的脊背，将脸埋进他温软的身体里猛吸两口。

    赵京酌死死盯着祝明殊，见那人玉白莹光，双眸漆黑湿润，圣洁如月下观音，情不自禁地伸手摁在祝明殊颤抖的眼睫上。

    赵京酌，我有时候真的好恨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不肯给我留？”

    祝明殊无奈地摇了摇头，摸了摸赵京酌的耳朵，柔声催促道：“京酌，你醉了，早点休息吧。”

    他要躲起来，逃到赵京酌找不到的角落，让赵京酌再也无法继续伤害他。

    这是他高中时常抽的牌子，国内没有供应商，只能从国外代购，不过已经停产很多年了。

    “祝明殊——！！！”

    他倦怠地躺在地上，眼前逐渐涌现出无尽的红雾。

    “嗯……我是骗子，我不好，我怎么这么坏啊……”月光洒下来，祝明殊弯起唇角，眉眼流淌着清辉，柔静似水。

    身体重重抛向上空，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浮在夜风里。

    祝明殊双眸红得吓人，他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泪盈盈地：“你现在满意了？

    说完，祝明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开魂不守舍的赵京酌，如同溃不成军的败将，几乎是落荒而逃。

    坠落的瞬间，往事走马灯般帧帧从眼前闪现。

    似乎看出了祝明殊的口是心非，赵京酌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他听见他的心底远远传来水晶碎裂的响声，祝明殊如同被一盆沸水从头浇到脚，皮肤滚烫潮红，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火辣辣的疼。

    而此时此刻。

    丝毫察觉到赵京酌的意图，祝明殊握住赵京酌一只手腕，拼命摇头，将铁盒藏在身后，不住地往床脚缩。

    “骗子。”

    “不要！”

    下一秒，盒子倒霉地砸向了坚硬的墙壁，盒盖不堪重负，被猛地撞开。

    周围安静到几乎滞涩，能够清晰地听见墙上钟表发出的咔嗒声。

    烟灰散落一地，赵京酌愣怔地看着满地烟蒂，不可谓不熟悉。

    想起了有个人曲起指节，轻轻敲着他光洁的额头，叹息着说：“祝明殊，你怎么这么笨？”

    祝明殊调动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拨开纷乱的迷雾，微微眯起眼。

    眼泪大颗得掉，祝明殊认命地垂着脑袋，将下唇咬出很深的牙印。

    趋利避害的本能令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祝明殊抱着赵京酌一遍遍柔声轻哄。

    ！

    “嗯……”祝明殊心不在焉，轻轻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