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星轨交汇(2/2)
助祭惊讶地望着她,没有立刻行动。
教堂内部,一群低级助祭和少数信仰拂晓之神的市民瑟缩在圣坛上,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吓得不敢动弹。
螳螂怪物在难民们身后紧追不舍。只听见一声惨叫,一个男人被镰刀前肢刺了个对穿。怪物将他举起来,却连吃掉他的兴趣也没有,只是将失去生气的人体扔到一边。它们似乎不是为了进食,而是单纯为了杀戮才降临这个世界的。
他眼睛一亮,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的教堂,屋顶上竖立着金色的太阳圣徽。他记得这座教堂,他还和耗子帮来这儿领过救济餐呢!
从昨天傍晚开始,教堂就闭门谢客了。管理这里的神父因为是圣国指派来的,有通敌的嫌疑,被抓进了战俘营。现在教堂里只剩下几个本地出身的低级助祭,以及平信徒志愿者。
眼看山峦般的尸体就要坠毁在街道上,突然——
“来下水道吧,女士们先生们!绝对安全!星临城第一帮派耗子帮认证!”
“不行!要……撑不住了……”
“快跑!快点!跑起来!”
沐浴着花瓣雨的众人呆愣地站在原地,连自己应该逃跑都忘记了。
“开开门啊!”男孩用小小的拳头用力捶打大门,“让我们进去避一避!求你们行行好!”
难民呆若木鸡地望着那沾血的镰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声音,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如果有人站在教堂之外,就能看到上百把刀剑正组成钢铁的洪流,在城市上空飞舞。
他拽着妇人奔向教堂,却发现它大门紧闭。
“可是,路茨太太,那些人都是……都是异教徒啊。”
今天城市开始戒严后,附近的拂晓之神信徒们都跑到教堂避难。比起自家那不结实的木头屋子,还是石头筑成的教堂更安全一些。
有大胆的难民抓住镰刀,用力一拽。镰刀竟轻易地从它自己划开的裂缝中掉落在地上!
噗!
它们反射着城中的火光,好似一条贯穿天际的银河。锐利的刀锋精准命中空中飞行的怪物,从它们的甲壳缝隙间刺入,洞穿它们的颅脑或是脊髓。
康拉德跑得气喘吁吁。从这里到下水道还有好一段路呢!他应该找一座较大的建筑,让难民们躲进去才对!
耗子帮的孩子们凭着体格小的优势,在人群中轻盈穿梭。虽然英格丽德粗暴地叫他们滚回去不要添乱,但耗子帮何时听过她的话?
“拂晓之神,伟大的明光,天空的骄阳,请赐给我们力量……”
“过奖,过奖,不必称赞我!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再加把劲!你们把长椅搬过来抵住!”
助祭们无可奈何,只能去搬开大门上沉重的门栓。门才打开一条缝,难民们便蜂拥而入。
康拉德尖叫着朝难民们打手势,似乎还嫌他们跑得不够快似的,他拉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的衣角,将她硬是扯向前方。
就在他以为镰刀即将落下的刹那,那收割生命的利器突然不动弹了。
难民们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任何一个看上去有点门道的人前进,哪怕对方只是个小乞丐。
一只怪物陡然俯冲而下,重重落在路边。它的外形酷似螳螂,复眼占据了三角形的头部大半的面积,本该是腿的位置却长着六条人手。它在石板路上飞快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两只镰刀前肢高高扬起。
一个孩子瘫坐在地上,大声哭泣。他绝望地看着朝他坠来的怪物尸体,根本无力站起来逃跑。但即使他能站起来,也根本逃不出被砸中的范围。怪物的身躯是如此庞大,足能击毁整整一个街区。
等最后一个人挤进来,助祭连忙关上门。紧接着就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砰”的一声撞到门板上。
其他人纷纷点头同意。教堂中的长椅少了一大半,都在昨天被砸坏了,只能搬去厨房当柴火。
一只被削去脑袋的怪物失去了飞行的动力,直直朝地面坠去。
腥臭黏腻的液体如雨点般洒落在街道上。怪物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去开门吧。”路茨太太坚定地说,“是异教徒又如何呢?拂晓之神的圣典里从来只写着爱,哪里写过恨?”
“快!把门抵住!别让那东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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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许多双手一拥而上,死死将门板压了回去。
随着一声木头碎裂的巨响,门栓竟断成了两截。助祭们的身体被弹飞出去,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人们可以看到一只黄色的复眼正从门外窥探。
路茨太太从圣坛上站起来,对助祭们说:“去把门打开吧。”
断口处平滑整齐,流淌着恶臭的脓液。到底是什么武器能给这只来自异世的恶魔如此重击?
助祭惨叫一声,连忙把门栓架起来。可撞击大门的力道越来越大,粗重的门栓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康拉德领着一帮难民朝最近的下水道入口处奔去。突然,有雨点砸在男孩的额头上。他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只觉得这“雨点”格外黏腻,散发着腥臭气味……
其他助祭们赶忙跑过来,和他一起抵住大门。每一次撞击,他们的身体都要随着剧烈抖动一下。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助祭们将目光转向一名志愿者妇女。她虽然只是平信徒,但人人都知道她是审判庭部长的妻子。在教堂中,她的话语权可比低级助祭们更大。
轰的一声,一只镰刀前肢刺穿了门板,堪堪悬在一名难民的头顶。还差几寸,镰刀就会洞穿他的头颅。
众人当即瞠目结舌!有什么东西斩断了怪物的镰刀前肢!
尸体炸裂成成千上万的花瓣,扑簌簌地洒在人们身上。
另外一名志愿者道:“昨天还有人来乱打乱砸呢!今天遇上麻烦,知道来我们教堂避难了?”
一名穿着毛皮大氅的中年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街上,得意洋洋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朝根本没有感谢他的难民们鞠躬致意。
被放进来的难民,凡是还有力气动弹的,都冲过来帮忙抵住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