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北城(2/2)

    她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从城南一路跟到这里，提示始终没有消失。显然，它指的不是某一段路。

    灾难爆发的第一天，顾沉确实去过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一次。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北城。

    直到第三次，林晚才问：「在等消息？」

    如果只是普通的混乱，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特地发讯息，叫朋友不要过去。

    她记不得完整的前因后果，甚至连顾沉当时究竟是为了找谁都已经模糊，只隐约记得，那趟路并不顺利。

    顾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低头看见包扎过的手，三楼走廊里的画面再次浮现。

    没有一起回来。

    直到现在回到屋里，确认顾沉就站在几步之外，那股迟来的心悸才真正浮上来。

    她终于放下背包，肩膀顿时泛起一阵痠痛，掌心和虎口也因为长时间握着铁撬隐隐发疼。

    「谢了。」

    堵塞的道路、混乱的人群。

    林晚没有意外。伊甸不会告诉她答案，而顾沉接下来要去哪里，她同样不知道。至少眼下他还在这里，她不需要立刻考虑。

    无人接听。

    「算是。」

    「嗯。」

    外面的警笛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时远时近。

    还有顾沉最后带着另一个人离开。

    「家人？」

    顾沉立刻拿起来，神情微微变了。

    「有个朋友在北城。」

    她看了一眼时间。

    林晚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至于他现在正在联络的这个朋友。

    屋里仍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知道未来，和真正活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是同一回事。

    两人在桌边坐下。林晚其实没什么胃口，还是慢慢吃完了手里的东西。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下一次能安稳补充体力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初始权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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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

    林晚抬起头。

    短暂停顿后，新的文字浮现。

    顾沉很快吃完能量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嗯。」

    从凌晨醒来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先后几次遭遇侵蚀者，又绕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体一放松，疲惫便迅速涌了上来。

    顾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他被咬到。

    这个地名让她脑中某些沉下去的记忆泛起模糊的痕跡。

    顾沉拨了一通电话。

    「先喝点水吧。」

    【建议继续跟随顾沉。】

    顾沉很快又拨了一次电话。直到通话再次自动中断，另一头仍然没有人接。

    那行白色文字仍然存在。

    林晚转过身。他正看着墙边从便利商店带回来的物资。

    林晚没有说话。

    林晚拧开自己的水，连喝了几口。从早上离开住处到现在，她一直在外面走，途中又跑了几次，直到此刻才察觉自己早就渴了。

    「朋友。」

    可真正亲眼看见时，她才发现自己记得的只是结果。她不知道那些被原着几句话带过的危险究竟有多接近死亡，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原本的过程。

    街道暂时没有动静。

    【请说。】

    「我原本在那里上班。」林晚示意墙边的东西，「这些大部分都是从店里拿回来的。凌晨出事的时候，店里只有我。后来网路上接连出现类似的攻击事件，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快结束，就先把能用的东西带回来了。」

    「怎么了？」

    等待音响了几声，最后自动中断。

    「刚才路上那间便利商店，你还记得吗？」

    那个男人将顾沉撞上墙面，张嘴咬向他的肩颈。她当时根本来不及想，只知道再慢一点，那张嘴就真的会咬下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脑中那些零散的记忆终于被牵动了一部分。

    林晚从物资里拿出两根能量棒，递给顾沉一根。

    林晚的视线落向前方。

    已经快九点了。

    「我要去一趟北城。」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隔了一会儿，他又拨了一次，结果仍然一样。第二通电话结束后不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盯着手机萤幕看了一会儿。

    她明明知道顾沉不会死在那里。

    「你反应很快。」

    北城。

    确认安全后，林晚才让顾沉进门，反手落锁，又隔着窗帘缝隙往楼下看了一眼。

    「不知道。」顾沉看着萤幕，「他让我别去找他。」

    「先吃点东西。」

    「为什么？」

    「他怎么了？」

    「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