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3)
&esp;&esp;从d市回来后,邬芮有半个月没见到宗柏也了。
&esp;&esp;那天回到京市时已经凌晨,她困得不行,压根没心思去计较他没送她回家,转而将她带回了他家这件事,只想快点洗一洗,套上睡衣去睡觉。
&esp;&esp;可宗柏也那时不知道怎么的,扣着她的后颈,时不时地捏捏她的脸颊肉,不仅不让她睡,还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接下去一个月我都不在国内。”
&esp;&esp;明明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但在听到这句话后,邬芮还是第一时间在心里发出了疑问,紧接着又自问自答地解决了自己的困惑。
&esp;&esp;告诉她干嘛,之前他都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行程。
&esp;&esp;想来他估计是怕她抵抗不了欲望要找他,结果找不到这种万一吧,这样想的话,倒也合理。
&esp;&esp;不过宗柏也怕是想多了。
&esp;&esp;尽管他不能被完全替代,但是她有那么多可以纾解的手段,短短一个月而已,她才不会舍不得他离开。
&esp;&esp;眼皮翕动着快要闭合,邬芮仍在强撑着意识,随意嗯嗯啊啊了几声,闭着眼,循着记忆摸上他的下巴,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讨好的动作很刻意,说出的话也很敷衍:“一路平安。”
&esp;&esp;之后他有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忘记了,只记得隔天醒来时,家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esp;&esp;同时手机里多了条陈亦桉的回复,他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单字“好”。
&esp;&esp;在距离这个月家宴还有一周左右的那个晚上,邬芮刚拍完某支广告所需要的夜景素材回到家。
&esp;&esp;玄关处的感应灯刚亮起,手机铃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esp;&esp;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让她心尖一颤。
&esp;&esp;九点多了,梁姝从来没有这么晚联系过她。
&esp;&esp;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呼吸和嗓音都被她下意识地放轻了些:“妈妈。”
&esp;&esp;“筝筝。”
&esp;&esp;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十分轻柔,邬芮却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esp;&esp;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esp;&esp;梁姝此刻的心情似乎算不上好,甚至还有点差。
&esp;&esp;其实母亲没对她说过重话,面对她时很少有负面情绪,更别说在她面前生气了。
&esp;&esp;但她就是莫名地从这一声称呼中,感知到了母亲嗓音里压抑着的那一丝低落,像在暗自克制着什么。
&esp;&esp;不知道梁姝这么晚找她是为了什么,也不清楚对方消极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esp;&esp;安静了两秒后,邬芮主动开启话题:“怎么了妈妈?我刚拍完一个视频的夜景回到家。”
&esp;&esp;“筝筝。”梁姝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一如既往的轻柔,却让邬芮的心陡然往下沉了沉。
&esp;&esp;直觉告诉她,妈妈此时的坏心情大概率是因为她。
&esp;&esp;可是……她最近又没做什么能影响到梁姝心情的事。
&esp;&esp;还没等她应声,母亲便在耳畔落下了一句质问:“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在和宗柏也交往。”
&esp;&esp;温和的声调,听不出发怒的征兆。
&esp;&esp;明明是一个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esp;&esp;这句话和以往的试探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梁姝亲眼看见了他们的亲密行为,或者说,收到了她和宗柏也亲密交往的证据。
&esp;&esp;话音落地的瞬间,邬芮感觉眼前骤然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esp;&esp;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道尖锐的蜂鸣声,盖过了她无措的呼吸声。
&esp;&esp;眼皮很轻很缓地眨了两下,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esp;&esp;她飞速地动起了脑筋,想找个理由否认:“怎么会呢,我和他……”
&esp;&esp;可话刚到嘴边,却像被一团灼热的棉花堵住了,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在干涩得发疼。
&esp;&esp;她又想起母亲刚才的那句质问。
&esp;&esp;不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而是“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esp;&esp;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的笃定。
&esp;&esp;梁姝拨来这通电话,或许并不是来试探,亦或是想要她的一个态度。
&esp;&esp;是知道答案后,直接地逼问她。
&esp;&esp;那些准备好的狡辩,在这句质问面前突然变得特别无力。
&esp;&esp;她甚至能想象得出母亲此刻的神情。
&esp;&esp;或许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失望。
&esp;&esp;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任何的责骂都更让她恐慌。
&esp;&esp;邬芮机械地张了张唇,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声音依旧卡在咽喉里,灼热的窒息感火烧火燎地炙烤着她,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esp;&esp;“赶快否认啊,说你没有!”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就像以前那样,你不是最擅长的吗?!”
&esp;&esp;对,她最擅长了,她最擅长说谎,也最擅长“巧言令色”。
&esp;&esp;可为什么现在的她,找不出一个借口,也说不出任何谎言呢。
&esp;&esp;“快说啊!”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吼叫,“难道你还想再被抛弃一次吗?!”
&esp;&esp;不要!
&esp;&esp;她不想。
&esp;&esp;指甲掐进掌心,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
&esp;&esp;尖锐的疼痛让她终于勉强地找回了一点理智。
&esp;&esp;新鲜的空气进入胸腔,神志也跟着一点点回来了。
&esp;&esp;她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是的,冷静一点,只要冷静地否认就好了,和以前一样。
&esp;&esp;于是,她听见自己再次开口,和往常一样的语调:“我都不认识他呀,怎么会——”
&esp;&esp;“筝筝,不要对我撒谎。”梁姝第三次唤她的乳名,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我都看见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你从拉法下来的时候?还是更早?去年?”
&esp;&esp;没有怒火,没有指责,只有平铺直叙的确认。
&esp;&esp;可邬芮的心脏却因这样平淡的询问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用力收紧,连轻微的呼吸都带着疼。
&esp;&esp;她想狡辩,想说不是这样的,想找借口解释,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只是误会,可所有的话都在喉间哽咽着。
&esp;&esp;她只能任由恐慌顺着血液蔓延,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esp;&esp;她彻底失了声,也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esp;&esp;“妈妈对你很失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她心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明天上午回家一趟。”
&esp;&esp;酸涩倏忽涌出眼眶。
&esp;&esp;她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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