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小小的：“棉自己可以的。”
商澈耐着性子解释：“这个小的可以，只是用湿毛巾擦一擦，没关系的。”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产生的烦躁底下，似乎又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悄悄滋生，极其微妙的、像蚂蚁啃食般小小地蛰了一下。
如果，这个饲主能对它再好一些，就更好了。
问一团棉花害不害怕。
棉花娃娃还是无法彻底放心，它坚持要待在20厘米的身体里，直到商澈把它洗干净，确认不会要害它。
他将新毛巾放进水池里沾湿，挤到半干后，一手稳稳托住脏兮兮的棉花娃娃，从它圆滚滚的脑袋开始，用毛巾轻柔地擦拭着。
白净的面皮沾上了一层浮灰，尤其是下巴周围到嘴巴，像是偷吃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一般，后脑勺还算干净，商澈仔细地清理着，连发片上的呆毛都用毛巾轻轻捋了捋。
他抬起手，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xue 。
但这一次，商澈却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就在商澈按下把手的瞬间，棉花娃娃脱口而出的最后一句话，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他的心口。
毛毯上，那个棉花娃娃依旧乖巧安静的坐着，却带着明显的失落与委屈，那簇呆毛似乎都耷拉下来了。
商澈扯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棉花娃娃熟悉的、嫌弃似的无奈：“你以为我很想帮你洗么。”
棉花娃娃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缓缓回答道：
“爸爸忙，阿澈，你自己可以的对不对。”
擦拭完毕，棉花娃娃身上的灰尘基本去除了，恢复了原本的洁白柔软，只是有的面皮因为沾过水，颜色看上去一块深一块浅，摸上去还有些微潮。
棉花娃娃安静地坐着，头顶的呆毛在暖风中轻轻飘动，擦过商澈的手指。
“水以前怕现在也不怕”因为人帮它清理干净的时候很有耐心。
“真的吗？”棉花娃娃小心翼翼地问。
果然，留下这个棉花娃娃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如果当时狠心一点，直接丢出去就好了。
他后脑触碰到坚硬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再无任何声响传出，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棉花娃娃最后那句话，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
这个说要“惩罚”它的人类，没有打它、骂它，只是耐心地把它清理干净，连衣服都帮它洗了。
棉花娃娃似乎察觉到商澈确实没有要害它的想法，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享受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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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确认棉花娃娃的身上已经完全吹干，甚至散发着清香后，商澈又沉默地吹着它那几件半干不干的小衣服，仔细地摸索着每一个可能漏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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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想和人待在一起，棉不想只有自己。”
——这种蠢事，他就做一次。
“安静习惯了。”因为在听到人的声音前，棉的世界一直是安静的。
商澈抽出自己的手指，轻“咳”了一下：“你要想穿着脏衣服的话，我也没意见。”
商澈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自己在这里，会害怕吗？”
商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抱歉啊阿澈，花园里的路灯坏了，过几天爸爸就找人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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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黑乎乎棉不怕。”因为人有给它开灯。
棉花娃娃“嘎着、嘎着”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疑惑道：“人，你为什么又脱棉的衣服”
都不知道是在惩罚谁。
商澈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带上了储物间的门。
商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澈，你会理解爸爸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heart软软两个人都是
棉花娃娃思索了片刻：“棉不想。”
“给你一秒钟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回房间。”
门锁落下，仿佛两个世界再次被隔开。
“嗯！”棉花娃娃认真应下。
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棉花娃娃的表达简单直白，但商澈却听懂了每一句话背后的缘由，他喉咙忽然有些干涩，低低地应了一句：“好。”
被打理干净的棉花娃娃又被送回了储物间，依旧被商澈整整齐齐放在毛毯上，他单膝压在毛毯上，倾下身，看着那双眼睛，叮嘱道：“以后你就待在储物间，要安静。”
。
然后便乖乖松了手，任由商澈将它的衣服丢进水池里浸泡。
下一秒，储物间的门被猛地打开，去而复返的人类又来到了棉花娃娃面前，看着那双瞬间亮起的金色眼睛，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喙地急促：
话音刚落商澈自己就后悔了，他阖眼叹了下气。
手脚才是最难处理的地方，需要用点力才能擦干净，商澈毫不怀疑这个小东西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时间，毛巾都换地方擦了三四遍，才总算清理干净了。
小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子，商澈手指灵活地快速解开衣扣。
虽然这个人类有时候说话很不好听、也抗拒它的靠近和接触，却还是让它留了下来。
商澈把它放到一旁，搓了几下浸泡许久的几件小衣服，用力拧干，然后取下一旁的吹风机，调整一下温度，对着棉花娃娃说：“吹干就结束了。”
“阿澈”
尽管不知道需要多久这个人类才会真正接受它，但作为一个棉，它已经认定了这一个饲主。
商澈懒得再争辩：“随便你。”
～
棉花娃娃回到了40厘米的身体，似乎这样才能更好地看清楚。
整个过程中，棉花娃娃都非常安静、配合，只有商澈浅浅的呼吸声、毛巾擦拭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声，以及吹风机持续低鸣的声响，却有种说不清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