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目相对(1/3)

    四目相对

    在太极殿, 皇帝便是见到了一身是伤的爱卿。

    祁深的战伤还未好全,此时又添新伤,当下头上缠着白绢布, 杉木皮裹着左臂伤处,用丝绳缚定着, 吊在脖子上。

    包扎新鲜得不过两个时辰。

    “爱卿这是……”

    皇帝初见时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的便是几句带着笑意的调侃:“朕半月前才委卿以新任, 今日得见卿这般模样,倒是让朕颇为意外了,莫非是朕的旨意太过沉重,让卿不堪重负?”

    “陛下垂询,臣惶恐。”

    在皇帝越来越深的笑容里, 祁深只能讪讪解释,是策马分神所致。

    这对皇帝来说,就好比枯燥批奏折子时的好笑慰藉, 无疑让人笑了好久。

    当夜觐见,祁深的手也并非是空着的,此番而来是为提去洛阳之事不假,但他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信口开河。

    祁深郑重地命人将两支保存已久的箭矢呈给皇帝。

    三棱弩箭弩头异常精巧和锋利, 皇帝诧异接过。

    “陛下请看, 此乃当年刺杀家父的凶器。”

    祁深声音沉静:“经臣多方查证, 此物源自一个名为时月阁的民间组织所铸。臣调查过, 以往这时月阁不过做些小买卖, 接些私活而已, 无伤大雅,可如今……”

    他语气一转,变得锐利, 帽子也扣得横平竖直:“时月阁恐有暗中设计铸造军械之嫌,若与心怀不轨之徒联合,局势将难以控制。”

    皇帝一惊。

    “两年前,臣突击搜查各坊时,曾缴获大批曼陀罗,臣已查明,用于麻痹人的原料曼陀罗,曾被他们在长安城内大量种植。时月阁能在长安和洛阳两地扎根,朝中必有倚仗,臣愿作陛下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祁深言之肯切:“臣此番失仪受伤,明日起怕在朝野看来已是笑谈,恳请陛下明发诏书,就说臣行为失检,有损官威,敕令即日前往洛阳‘养伤思过’。

    “如此一来,明面上,臣是个因莽撞被圣训的待罪之臣,必当闭门谢客,安心养伤。这层身份,正好方便臣暗中查访。若藏在暗处的人真有别样心思,也对一个失势养病的闲官,总不会太过戒备。”

    皇帝仔细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末了点了点头:“朕准卿所奏。”

    不过皇帝当下也狐疑几分,这番说辞,太过完美,万事皆有因才有果,此事却像先有果才有因。

    自古君臣之和,在于臣子立功皇帝赏功,立了这么大功,不按功论赏也就罢了,反而不升反降,难免臣心会生怨怼之心。

    “卿可知,朕将卿安置于宗正寺,也并非随意之举。”皇帝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忧色,“如今士族大姓盘根错节,名门望族子弟遍布朝野,落魄寒门,平民才俊晋升无门,着实令朕头疼。”

    当今天下,是文治天下,皇帝所赋予祁深的,也不仅是一个清要的官职,而是一个破局者的身份,以宗正寺为平台和掩护,去撬动根深蒂固的士族势力。

    作为清要之地,宗正寺与士族圈子有天然的交集,让他这个非顶级士族出身的武将进入其中,本身就是一颗打破平衡的棋子。

    话至此,君臣算是交心了,祁深有着父亲这一层关系,也总会忠于皇帝,而皇帝,也总是会信他的。

    祁深躬身奏道:“陛下所虑极是,但臣认为,不必如此迂回行事,臣有一策。”

    皇帝示意他讲。

    “历来科举府试之监考官,多出自崔、卢等世家大族,所选官员自然也多是其门生故旧。若陛下信得过,此次京兆府、河南府的府试,可否派臣前往担任监考官。

    “启用臣这种非大士族出身的人,明面上,既能直接彰显朝廷鼓励寒门的决断,又能代表陛下唯才是举的决心。若是于河南府监考,在暗地里,臣可借此身份作为掩护,继续追查时月阁私铸军火一案,两相便宜。”

    皇帝眼中一亮,龙颜大悦:“善!此计甚合朕意!妥当不过!准了!”

    第二日朝会,当这项任命宣布时,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阵阵私语和议论。

    那些出自名门的官员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更有甚者连连上奏,称若不用名门望族,该会让文人墨客指摘。

    祁深立于朝堂之上,对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与非议充耳不闻。

    -

    七月的洛阳城,暑气渐褪,比起长安来,繁华是不相上下的,只是更多了几分闲适慵懒。

    应池坐在新买的茶楼二层雅间里,指尖轻轻拨弄着算盘,听着这些人汇报工作进度。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她打算盘只会逢一进一,本质上还是列竖式算数为主。

    起初在掌管这个组织时,她确实有为难过,可真正接手才发现,和钱多了好办事是一个道理。

    洛阳也不愧是东都,不缺南来北往的商客,不缺三教九流的人物,倒让时月阁这般藏在暗处的生意,反而如鱼得水。

    只是这几个月她令人细查账目,才发觉情况不容乐观。

    “阁主,城西的绸缎庄这个月又亏了三百贯,同样的情况还有珠宝首饰行,亏了五百贯,香料铺……”

    账房先生连连递上账簿:“数次的亏损都是刘氏把价格压得太低的缘故,他们本钱进本钱出,也不赚钱。”

    应池的目光落在“刘氏”二字上,也不赚钱……那就是故意的了。

    不知何时起来的刘氏,仿佛是与时月阁同生共存一样。

    这个与生共存的意思是,从绸缎到药材,从酒肆到车马行……他们处处与时月阁作对,处处仿照时月阁,又处处想要搞垮时月阁。

    不是没想过要查他们,但很棘手,应池有一种错觉,对手好像知道他们所有底牌似的。

    而且,刘家和程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时靥的身份已经全部明了,而刘三郎的身份却还很扑朔迷离。这刘家,最有可能的是涉及到程昭穿越的内幕。

    “无妨。”应池合上账簿,“他们抢得走的,原就不是时月阁的最根本的。”

    她说的倒是实话。

    时月阁真正赚钱的营生,是暗地里的生意,靠信誉赚钱,尽管这几年群龙无首,但也照常运营着,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一时并也不影响根基。

    当然现在还有她带来的新兴产业了,比如影院楼,奶茶肆,diy体验馆,租给学子的共享办公空间,科举辅导书肆,两文店,盲盒潮玩店,宠物服务店以及猫咖狗咖……

    刘氏也在跟着学,却跟不上层出不穷的新颖店铺开业,只能暗暗暂时放弃。

    若问起洛阳城的百姓,城中最新奇的事儿是什么,怕就是城南新开的影院楼了。

    影院楼日日爆满,今日上演的是新排的《活佛济公》的单元故事之挖心。

    台上那个破扇破帽的和尚正捧着酒葫芦仰头畅饮:“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台下哄笑声中,夹杂着刻意混进来的几个和尚的怒斥:“伤风败俗!辱没佛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