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晓(2/3)
是,哥哥的行为很恶劣,他不吃烤翅还把烤翅拨到桌子上。但小明徽冥冥之中有种第六感:
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温静才越拿她没办法。
“所以,阿姨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什么呢?就为了告诉我这件无聊的事情?”
温静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
她满不在乎地说。
“你刚刚误会我了。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告诫你,怀孕一事别张扬出去,否则毁灭的是你自己。”
可他妈妈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但我能威胁你,让你把胎打了,让你的孩子生不下来。”
“”
这些话,小小的明徽都能感觉到它们又脏又重,像泔水一样泼在人脸上。
温静嗓音骤然尖利,俨然成了一只母老虎。明徽细细观察她神情,她脸上对小儿子裴光奕的在乎,做不得假。
温静嘴上说得好听,但明徽知道,温静怎么可能如此纯良?她不过是想恐吓人罢了。
哥哥他不是故意当个恶劣的小孩的。
有一刻,明徽都忍不住纳闷,温静的前半生究竟经历过多扭曲的事,才养成这样扭曲的性格?她不惜一切代价地往上爬,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能挖到你在凤麟楼做假账,也知晓你贿赂学团,通过舞弊送你儿子进入斯坦福大学。”
所以温静今日将她约来,不大可能是为了通知她“我要告诉爷爷”;温静要是想告密早就告了,还把她约过来做什么?
明徽神情冷硬,皱眉,清声:“我还用不着你操心。”
一番话,说得明徽脊背发凉。她的软肋被温静紧紧抓住。
明徽没接话,温静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我没猜错,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就是你亲爱的哥哥裴湛宁。”
是,她是害怕被爷爷知道,她已经担忧得心都在颤抖了。
可裴振在家永远像个透明人,对妻子、孩子不闻不问,妻子在打骂大儿子,他像耳聋一样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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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鼻翼翕动着,皮笑肉不笑:“你不妨猜猜,我今天为什么找你?”
裴湛宁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而这失态还被小他三岁的可怜虫明徽尽收眼底,他转过头,很凶地瞪了明徽一眼,好似在说“你看什么看”。
“你能抓住我的把柄,我就抓不住你的吗?”明徽直视着温静的眼睛,眼神冷静:
明徽不说话,她指尖把玩着薄胎瓷杯,等着温静的下文。
明徽永远记得那一眼,小小的哥哥、色厉内荏的一眼。
温静也没想到,三年前还会被她一句“我要告诉爷爷”吓住的小姑娘,如今如此镇定,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她看不透的虚实。
温静毕竟是玩转官商两界的老狐狸了,老奸巨猾,这点微末小动作,还不至于瞒得过她。
饶是明徽强撑镇定,此刻也不禁脊背紧绷。
她的成长速度太快,快得让温静嫉妒。
尽管她很在意爷爷会知道,但眼下,也只能装作不在意。
明徽:“那你就告诉啊,你现在就跑去他老人家面前告密。”
明徽被她揭穿也不惊慌,只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每每思及此,明徽就替哥哥感到心酸。如今,裴湛宁是不在乎母爱了。可明徽见过裴湛宁渴切母爱的样子。
听见明徽提及裴光奕,温静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尖声:“你敢动他试试?”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意识到冷漠和寡言不过是他的保护色,哥哥和她一样,其实很渴望“被爱”。
“”
这是上好的老君眉,茶感细腻高级。
裴湛宁十岁时,裴光奕出生。
温静这样的女人,确实是个神经变态。
“你儿子”,明徽指的是她小儿子裴光奕。
她对裴湛宁,是恨不能弃之如敝履,又提防着、警惕着,不惜迫害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其实你现在正在拟任职书记的公示名单上,如果这时我怀孕的事爆出,就容易被有心人打成裴家家风不正,进而威胁你步步高升。”
温静道:
明徽已经懂得,面对温静这样的蛇精,她不能示弱,她只能比温静强。她一旦示弱,就会立刻被温静碾进土中。
温静被点破心思,不由得恼火。
她越是露怯,温静就越是会骑到她头顶作威作福,试图压弯她的脊背。
因此,她十分得意。
明徽见过温静谄媚讨好权势者,也见过她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压弱者,她彻头彻尾地贯彻了“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那一套。
小明徽很是敏锐,她偷偷去瞧裴湛宁,只见他眼神中闪过一缕渴切,眼巴巴盯着妈妈和弟弟,眼底的羡慕浓得要流出来,似乎也渴望妈妈的怀抱。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现在是赵曦和的女朋友。”明徽面不改色。
温静因此生气,语气却温柔得让人害怕。“不吃就算了。阿田,你不必再为他夹菜,让他这生病的疯子过后去厨房垃圾桶捡吃的就行。”
而她对裴光奕,则是又纯又浓的母爱,亲近他,将他搂在怀中有如心肝宝贝,恨不能为他铺平一切道路。
那时她和哥哥到静恒公馆,看见温静穿着睡衣,头戴孕妇帽,将小光奕搂在怀中,轻轻为他哼唱摇篮歌。
温静很快调整表情,她笑得像“葫芦娃救爷爷”里的蛇精,语气平静又阴森:
这哪里是恭喜,是笑里藏刀的威胁差不多。明徽知道她今天是赴鸿门宴。
在滴滴上,她仔细思考过,如果她和裴湛宁的“苟且”之事,在这时候被捅出,那温静也没有好果子吃。
“恭喜你,明徽,你竟然要做妈妈了。”
明徽这番话说出来,锋利得像一把切黄油的刀子,刀刀直击要害。
温静敛起笑容。“明徽,你胆子可真大,住在裴伯礼家,和他最器重的大孙儿有了苟且,还被搞大了肚子,你说,裴伯礼要是知道这点,会不会把你赶出家门,连你这个孙女都不认了?”
明徽冷静点出。
而温静咒骂完大儿子,便又能若无其事地哄怀里的小儿子,她嘴里发出哄孩子的声音,眉目慈祥。
捏准温静的心思后,明徽终于开口:
当天晚上,保姆烤了奥尔良烤翅、煎了玉米烙、做了菠萝炒饭,保姆殷勤道“大少爷,您尝尝这个”,但小湛宁当着他母亲的面,把保姆夹进他碗里的烤翅拨到了桌子上。
满打满算,明徽今年不过也才26岁,却已非当年吴下阿蒙。
他这样做,或许只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罢了。
但她也明白,她不能在温静面前露怯。
若她是百分之百的冷血,明徽也不会如此奇怪,缘何温静对待大儿子和小儿子的态度,如此之不同?
明徽好整以暇地看着温静神色变换。这个中年女人鼻尖翕动着,冒出点点青斑。
“其实我们都不希望被人知道我怀孕这件事。但你做错的地方在于,不该一开始就拿我的秘密威胁我。”
“得,别装了。要是赵曦和的孩子,你产检还用得着跑到阳城?这是瞒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