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那只扶着她后背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另一直手对她摇了摇。

    身下的被褥也很软和,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阳光的味道。

    对方却轻笑了一声,连连摇手,又比了几个动作。

    花遥这下看清了,是让她和他走。

    老白拿起葫芦,仰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老子可以帮你。”

    回过神来的花遥动了动身子,竟感觉不到多少痛了,她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伤都被很好的包扎处理了。

    刚在生死之际,花遥感觉不到身上的伤,而此时暂时安全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各种尖锐的痛。

    拔除魔气并不像花遥以为的那样痛苦,对方手指轻点她的额见。

    微微施压,示意她不用乱动。

    她哽咽着抓着衣衫,趴了上去。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屋子和摆设,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花遥倏地攥紧了被子,有些语无伦次“可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在这个……这个星球……”

    对方却已经在她面前蹲下,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来。

    膝盖上那些摔烂的伤口,像被人撒了盐,一抽一抽地跳。脚底不知划开多少道口子,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刀尖上。后背撞岩壁时留下的钝痛,此刻沉甸甸地压着,呼吸都扯得疼。

    于修士而言,即便金子也是无用的。

    但看对方身形打扮,应该是个男子。

    只拖了一息。

    身后,那两团幽绿的光已经重新逼至三丈之内。

    “你……不能说话吗?”花遥看着对方试探地问道。

    她诧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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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遥不敢回头看。

    花遥感觉不到一丝痛,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包括伤口那种冰凉刺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温热的腐臭的气息,喷在后脑勺上,激起了一阵恶寒。

    看着面前宽厚的背,她想起了金宝哥哥,眼泪落得更急了。

    “谢谢。”花遥只好躺了回去。

    花遥下意识地朝面具男看了一眼。

    可她知道,下一瞬,那些獠牙就会刺穿她的后背。

    花遥愕然抬头“前……前辈,你……”

    “对不起,对不起。”花遥感觉自己有些冒犯,下意识地道歉。

    好在对方及时地出手扶住了她,看着她身上被割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下一刻,对方单手将一件外衫披在了花遥的身上。

    在身后的攻击扑来的瞬间,她咬牙纵身一跃。

    好想是在告诉她不用道谢。

    她不会水,吓得手忙脚乱的扑腾,连喝了几口水以为自己要被呛死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

    回家,她真的好想回家。

    就不会再这么累了。

    身后腥风逼近,她在头皮发麻的惧意里,已经来不及细想。

    竹屋的陈设简单,但窗几明了,窗台下的竹筒里还插着几朵不知名的花,粉色的复瓣花朝着洒落的阳光,生机勃勃。

    花遥站在崖边心脏狂跳,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最后一枚脚印正停在悬崖下,像是在告诉她,跳下去。

    那腰间挂着翠绿葫芦的中年男子上前,拉过一方竹凳坐在了床边,“叫我老白,你染了魔气,需要七日才能彻底清除。”

    就像是受了委屈想到了亲人。

    没想到面具男子快步上前,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花遥下意识地偏头朝门口看去,便看到之前见过的面具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腰间挂着翠绿葫芦的俊美中年男子。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一步,眼泪都冒了出来。

    “你好……”她有些窘迫,下意识地就想起身。

    “不用问老子怎么知道,老子问你,你想回去吗?”

    “请问……这是哪里?”花遥立刻问道。

    像有人在她身后点燃了一道火墙,刺目的白光从她身后炸开,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嘶。

    花遥揉了揉眼,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张只能看到眼睛的黑色面具。

    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她就连声说“谢谢……”

    花遥以为自己会死,却不曾想会‘噗通’一声,掉入水中。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行了。”老白收了手。

    那暖意沿着经脉游走,将那些淤积的冰冷的秽浊一点一点推出来,她能感觉到它们被驱赶到指尖、脚底,然后——老白手腕一翻,那些黑雾便从她指尖渗出来,统统被吸入老白手腕的黑檀木手串里。

    就这一息。

    对方点了点头。

    身后的风压越来越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老白望着她,突然问道:“异界之人,可曾想过回家?”

    老白回头撇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嗓子,然后说道:“好了好了,别站这里碍事,赶紧的出来,老子一会儿还得去喝酒。”

    就在这时,脚下那串荧白的脚印,忽然亮了。

    老白“嗐”了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老子不收钱。”

    他好像瞬间明了她的担忧,安抚地冲她点了点头。

    只要回家了就再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了。

    险险给她压回了喉咙。

    她被救上了岸,有一只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她连连吐了好几口水才恢复了一点清明。

    能活最好。

    不能活,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她性格内向,特别怕欠人情,“那,那怎么好意思……”

    怎么知道?

    对方的身量和金宝哥哥一样宽厚,走路很稳,花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的。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的累。

    “麻烦前辈了,请问诊金应该怎么付?”花遥有些窘迫地解释道“我身上只有不值钱的凡俗之物……”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道从眉心渗入,像春日融化的雪水,缓缓淌过她冰凉沉重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想回家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她几乎想破罐子破摔的摆烂,不想再在这个异世界里挣扎地活下去了。

    对方对她摆了摆手,朝她指了指右边的树林,一双眼眸漆黑。

    她已经跑到了脚印尽头。

    以为的生路却变成了万丈深渊,身前……再无路。

    面具男子摇了摇头,侧开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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