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5)
不远处，水榭山道旁的一棵老松树下，正有两位男子坐在石凳上对弈，其中一个一袭青衫的正是翰林院的许程文许大人，他执棋落子的姿态从容不迫，侧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清隽。
她仰起脸看着他，笑意盈盈的道:“殿下发火的模样怎地也这么俊？瞧得妾身都舍不得眨眼了。”她睁着一双圆溜溜澄澈眸子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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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才见过主子。”
沈雁水:“……”她还没残呢。
那位沈良媛不过才进东宫几个月，就已经将太子妃表姐挤兑到如今这般境地，表姐还怀着身孕，但姨母想要去探望都不能。
七弟被册封为安郡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这是父皇当时应下的，倒没什么。
周惠沅却一直没有说话。
沈容华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如常，她笑了笑，声音温婉：“七公主说的是，这些事也早就过去了，不值一提……”
就算过些日子下了明旨，只怕也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罚俸禁足一年半载，便又放出来。
她没想到，沈婕妤所说的那位和许大人谈婚论嫁的妹妹竟是近日风头颇盛，听闻很得太子哥哥宠爱的沈良媛。
“主子回来了！”
既然父皇如此快便忘了，那他便替父皇再记起一番罢。
沈婕妤含笑道:“五公主说的是，是妾身一时疏忽了，不过……妾身也是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就不惧他人闲话。”
“哎，说来也是妾身的缘故，”她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原本妾身那四妹，都已经在与许大人谈婚论嫁了，两人也颇为……”
他刚起身绕过书案，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沈雁水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拎着篮子，已经小跑着往书房这边来了。
他放下书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正欲开口唤人，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宫女太监们请安的声音。
窗外日头渐高，已近午膳时分，蝉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衬得一室愈静。
澄心堂的书房里，光线自半开的窗棂间透进来。
她撇了撇嘴，心里的那点不太痛快，忍不住道：“这正巧便证明了两人没有缘分，沈良媛的缘分在太子哥哥那里，不在许大人这儿。”
七公主想着想着，嘴巴便不由得微微撇了下去。
崔彧沉着的眉眼不自觉地扬了扬，眼底的冷意如春冰遇暖，悄然化开。
她对那位沈良媛自然是有印象的，事实上，她想不记得都难。那沈良媛容色实在过于出众，只要见过便叫人难忘。
院门处，沈雁水正提着裙摆迈过门槛，身后跟着春平和冬意，三人一人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金黄的杏子。
说罢，她便又笑着说起行宫里的花木景致，方才那番话好似只是随口一提的旧事。
只是，也没有再追究宫人的事，春平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了。
“殿下快尝尝，”沈雁水催促着，自己也从篮子里拿了一颗，咬了一口。
七公主拧着眉心坐在一旁，一时没有说话。
崔彧:“…………”他垂眸看她，面色淡淡，抬手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巧言令色。”
五公主面上不显，看了一眼她，道:“这些如今都已经过去了，沈婕妤此时再提及，若传到旁人的耳中，怕是有些会引出一些误会来。”
崔彧连忙大步迎上去，在她跨进门槛的瞬间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语气里含着几分薄责：“跑这么快做什么？孤又不会跑了。”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掌心里那颗杏子，确实果形圆润，色泽金黄，表皮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瞧着便知道是熟透了的样子。
这位沈良媛，还真是好手段……
五公主蹙了蹙眉。
他眼底沉了沉。
沈雁水用脑门儿顶了顶他的胸膛，随即嘻嘻一笑，便低头从篮子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大最黄的杏子递到他嘴边，“殿下快尝尝这杏子，这些日子妾身可是很用心在照看呢，你看长得是不是很是水灵？”
可如今呢？
七公主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说着，她轻咳了一声，“两人都是十分守礼的，只是那时妾身身子不好，心情郁郁寡欢，母亲得知妾身整日闷闷不乐，又知妾身与四妹自幼感情深厚，便将四妹送进宫来，本是想让她陪着妾身的，可没曾想……四妹竟阴差阳错地进了东宫。”
在这位沈良媛进东宫之前，太子殿下对太子妃表姐，是十分敬重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杏色的衫子，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明亮。
沈良媛……
她今日来这里，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散心下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水榭外另一个方向飘去。
崔彧坐在案后，微沉着一张脸，手中虽握着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
一旁的周惠沅浅笑道:“沈婕妤说的是，清者自清，既然沈良媛与许大人堂堂正正的，自然不怕什么。”
这大半个月过去了，父皇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分明是气头已经过了……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眉眼愈发冷沉。
她垂着眼眸，手里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面上的神色瞧不出什么异样。
说罢，冷睨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宫人。
小马屁精。
五公主顺着她的话应了几句，亭中的气氛便又和缓了下来。
只是……八弟的事，他虽从旁处得知父皇已下令将人圈禁在行宫偏殿，却迟迟未见明旨下发。
她连忙收回视线，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又不禁想起了沈婕妤说的许大人与那沈良媛……谈婚论嫁的事……
崔彧侧首往窗外看去。
春平等人顿时躬身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