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1)
而宋承徽再得知太子殿下点了沈良媛和张良媛一同随行后,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眶一红,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凭什么啊”她忍不住趴在软榻上哭,声音哽咽, “沈良媛就罢了, 可那张良媛殿下平日里何曾多看她一眼?殿下此次怎的竟就点了她?”
一旁的宫女见主子哭成这样,连忙递帕子, 轻声劝道:“主子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宋承徽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接过帕子就擦,抽噎道:“我入东宫比她早,位分虽比她低些,可我也算是有资历的了,殿下怎么就想不起我来?”
宫女:“”
待她哭了一阵,心里那股委屈稍稍泄了些,却又涌上更多的不甘。
一旁的宫女犹豫了一下, 低声道:“奴婢听闻张良媛前些日子去给沈良媛恭贺有喜,带的贺礼很是丰厚。”
宋承徽哭声一顿,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什么贺礼?”她上次过去的时候, 张良媛已经在莲心苑了,倒是没怎么关注旁人送的什么,左不过都是那些物件罢了。
“一套衣裳, 一扇案屏,还有一尊半尺高的红珊瑚。”
“那衣裳和炕屏, 听说是张良媛亲手绣的,绣工极好,隔壁院子的宫女常夸她们主子女红精湛”
她说着,觑了觑主子的脸色, 声音越来越小。
宋承徽不哭了。
她呆愣愣地坐着,眼泪还挂在腮边,眼神却渐渐变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定是沈良媛在太子殿下面前帮着她说了好话!
没想到张良媛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没什么架子,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模样,却没想到还这么趋炎附势会巴结人?!
她越想越气,腾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巴结人谁不会?”她恨声道,“我讨好不了殿下,我还讨好不了沈良媛吗?不就是女红”
她忽然顿住脚步,呃,她女红十分寻常当初还在家中时她娘见她绣花总是戳到自己的指头,舍不得,便没让她继续学了。
只说这些事有伺候的丫鬟在,不必她亲自动手,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再碰针线了
她颓然地坐回去,那股刚刚燃起来的气焰又熄了下去。
可只消停了一会儿,她眼神忽然又亮了起来。
“等等”她突然看向翠儿,“我记得你曾说过,沈良媛喜欢听话本子?”
翠儿一愣,点头:“是,主子忘了?之前您还让奴婢打听过,莲心苑的全福公公,时常托出去采买的宫人搜罗话本子,听说沈良媛可爱听了。”
宋承徽眼睛越来越亮:“可知道她爱听什么样的?”
“这”翠儿想了想,“听说那些才子佳人的,沈良媛倒不甚爱,她更喜欢听什么女将军、江湖女侠之类的故事。”
宋承徽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竟笑了起来。
她入东宫前,旁的不爱,就爱看话本子,那些年她看过的话本子,堆起来能有几大箱子!
自入了东宫,整日无事可做,她便自己写着解闷儿,这些年下来,也写了不少,但大多都是各种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
甚至她还写了以太子殿下和她自己为原型的故事呢,只是这事儿只有她知道,她谁也没说。
但如今,才子佳人的故事她也写腻了,的确该换个别的写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等她讨好了沈良媛,往后有这样的好事,沈良媛还能想不起她来?
宋承徽越想越觉得可行,脚步生风地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
沈雁水可不知道还有人正摩拳擦掌准备“讨好巴结”自己呢,这几日正忙着准备一些小零嘴,主要是树上结的桃子她舍不得浪费,就让小厨房抓紧时间做成了蜜饯,之后还可以带去行宫吃
而正在整个东宫都因西山行宫避暑之时忙碌热闹之时,撷芳殿中却一片寂然。
“娘娘”采薇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哽咽:“周嬷嬷昨夜高热不退去了。”
太子妃浑身一僵。
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霎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太子妃闭上眼,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外头隐约传来一阵说笑声,隔着重重的墙,听不真切
她慢慢睁开眼,望着窗棂上透进来的光。
那光照不进她心里。
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楚良娣许嬷嬷若非皇后偏心,特意派了两个嬷嬷给她,事情怎会败露?!
她堂堂太子妃,又怎会被太子殿下禁足?周嬷嬷又怎会死?!
她攥的死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两日后,正是出发前往西山行宫的日子。
天还未明,莲心苑便已灯火通明。
全福全寿带着人进进出出,将最后几口箱笼抬上车辕,守忠守义则守在小厨房门口,将林公公连夜赶制完的吃食仔细打包,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路上颠坏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沈雁水一行人才往东华门而去。
天色渐亮,东华门外已是车马辐辏。
侍卫、内侍、宫人各司其职,车驾依序排列,卤簿仪仗整肃有序,虽是人多,却并不嘈杂。
沈雁水行至东宫属于她的马车前,就见前头不远处,太子一身绛色公服,腰束玉带,正立在一匹通身墨黑的骏马前与郑元德交代什么。
天色尚早,晨光还未全然铺开,周遭的景物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青灰里。
看得不甚真切。
沈雁水正瞧着,便见那边的人似有所觉,转过头来。
隔着重重的车马与人影,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这处。
下一刻,他便抬步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上便带出了灿烂的笑容。
绛色的公服衬得太子面如冠玉,腰间玉带束出一把窄腰,晨风拂过,衣袂微动,端的是金尊玉贵、清隽无俦。
恰在此时,天际一轮红日刺破云层,万道金光轰然洒落。
那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那绛色的衣袍都似被点燃了一般,灼得人移不开眼。
沈雁水觉得自己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这人当真是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她正发着愣,崔彧已行至车前。
“怎的在外头站着?”他微微蹙眉,伸手将她往车檐下带了带,“晨风凉,仔细吹着。”
沈雁水弯着眼睛朝他笑:“谢殿下关心,妾身身上暖和着呢,不信殿下您摸摸?”说着,她就借着衣袖的遮掩,捏了捏他的手指。
崔彧:“咳。”他轻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周围,见无人注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阿雁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再自个儿院子里也就罢了,在外头,竟也这般若旁人不甚瞧见了,到底有些不成体统。
崔彧:“早膳可用过了?”
沈雁水含笑着点头:“用过了,林公公天不亮就起来做的,妾身吃了许多。”说着,她就想将手收回来,只是却不想一下竟没能收回来,被太子反握住了,她不由瞅了一眼他。
崔彧:“”
他缓缓松了手,“嗯”了一声,若无其事的道:“此去路途不近,车队至少要行一个半时辰方能在清河行宫停下休整,你在车里,饿了便先用些点心垫着。”
清河行宫是往返西山的中转之处,依山傍水,地方不大却极精巧,专供圣驾往返途中歇息所用。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笑着应了。
忽又想起什么,连忙从春平手里接过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香囊,比寻常的香囊要大上一圈,是好料子做的,只是针脚瞧着十分稀松寻常,上面还绣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小螃蟹,张牙舞爪的。
“殿下,”沈雁水将香囊递到他手里,小声道,“这是妾身特意给殿下准备的,您收着。”
崔彧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垂眸看她,眉梢微挑。
沈雁水小声道:“里头有几块不同味道的牛肉干,还有几颗桃子蜜饯,都是林公公做的,殿下一会儿骑马,若是路上饿了,便拿出来悄悄吃一颗,不惹眼,也方便。”
这几日收拾行装,她只操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都有王嬷嬷和春平她们打点,并不曾累着。
倒是太子,既要处置政务,又要安排随驾事宜,连着几日都忙得很。
她坐在马车里,饿了能随时翻出点心来吃,可太子是骑马的,前呼后拥的,吃东西却不太方便。
这香囊虽不大,但饿了就能摸一颗出来填填肚子,也不引人注意。
崔彧将香囊直接挂在腰上,抬眸看向她,“好。”
前头郑元德小步跑来,躬身道:“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崔彧点点头,又看了沈雁水一眼:“上车吧,仔细身子。”
沈雁水乖乖应了,扶着春平的手上了身前的车。
这马车比她原先坐过的那些大了足足一倍不止。
车厢内壁包着厚厚锦缎,脚下铺着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春平笑着道:“主子,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造办处赶制的,说是按照殿下的马车造的,比寻常马车大了许多,还加了减震的装置,主子坐着会舒坦许多。”
沈雁水闻言,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启动,辘辘前行。
沈雁水竖起耳朵,仔细感受着车身的动静。
果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她掀起车窗的纱帘,往外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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