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但宫泊来了之后,生活就大不一样了。
“小时候生活在一起,长大后因为一点原因就分开了。”
虽然宫泊当年也没少杀,但别说百万人了,就算是一百万头猪丢那儿,他也杀不了那么多啊。
而是那脊背上无数横陈的伤疤烙印。
暗淡的室内,只余一盏油灯静燃。
相熟的巫山门弟子看见了,忍不住挤眼问他:“楚掌柜,你该不会是打算娶媳妇了吧?折腾这么大,怎么,打算娶个十来岁的小娇娘?”
在现实中自然是做不到的。
明明楚宫才是他的弟弟,这世上哪有哥哥尊敬弟弟的道理?
楚沨身为凡人时,会更加注意权衡利弊,谨慎行事。
恰好此时天色已晚,楚沨也懒得再和这帮人虚与委蛇,干脆就便闭店回了房。
但这并不妨碍楚沨下意识避开宫泊,把那口无遮拦的弟子拉到门外,苦笑着说明清楚情况。
而小宫依然年轻,或许还会永远年轻下去。
楚沨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楚宫被巫山门作为预备炉鼎带走,却能自由出入这件事。
“怎么,你不恨巫山门?”
但宫泊看的并不是肌肉的线条。
然而这里是幻境。
楚沨垂下眼眸,内心满是不甘。
但宫泊并不理会他的询问。
许多地方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好的缝制,愈合之后,在皮肤上形成了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
唯一让他有些烦恼的,就是过去这几年,自己一直没怎么在意过住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长大后的小宫除了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亲近外,还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呃,尊敬?还是说敬畏?
那弟子一愣,随即哼笑道:“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咱们巫山门可是大名鼎鼎的魔门五派之一,你一介凡人,就别想着这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了,好好做你的生意吧。”
以致于好一段时间,楚沨都不得不指挥着手下的帮工每天往家里搬新东西,钱更是如流水一般地往外花。
但那时候的他,似乎很少在弟弟面前表现出这些。
宫泊意味不明地问道:“那若是我说,可以帮你把他们全杀了呢?”
宫泊歪头盯着他,半晌,低笑一声。
听着他口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倨傲,楚沨也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情绪,依旧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了。
蹉跎十年光阴,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早已青春不再,鬓发斑白。
不似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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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和生活。
“只要你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本座在跟你讲话。”
宫泊虽然不喜欢他这副做派,觉得还是修士时瞧着顺眼些,但也知道在幻境中这样体验一番,对他将来的修炼利大于弊。
楚沨关门的动作一顿。
楚沨只是遗憾自己重活一世,却没办法体验到仙人御风飞行,逍遥天地的快意。
“之前”……小宫是指他十几岁时,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吗?
这些印记或浅或淡,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彰显着男人曾经遇到过的大大小小的凶险,和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残酷人生。
楚沨沉默片刻,说道:“不需要,此人不过说话不讨喜了些,倒还不至于要为此而杀人灭口。”
不过在他眼里,弟弟还是跟过去一样可爱。
至于舒适度,他从来没考虑这些。
“恨自然是恨的,”他轻声道,“但巫山门上上下下,连同杂役一共百万人,我一个凡人,纵使恨之入骨,又能如何?”
“原来只是弟弟啊。”
那巫山门弟子没听到八卦,显然有些失望,“不过,以前可没听楚掌柜你说过,自己还有个弟弟。”
“小宫,先前一直都没问过你,我以为你是不想说,但现在看来,你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他只恨凡人急景流年,聚散匆匆。
男人见宫泊也没有再正面回答的意思,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瞬间,走到一旁去,解衣脱下外袍,挂在了墙边。
反正对楚沨来说,左右不过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有遮风挡雨的屋檐,再加上一张能睡觉的床,就足够了。
他觉得这份感情很奇怪。
宫泊挑了下眉毛,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
楚沨忽然主动开口,语调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巫山门的弟子?或者说,已经离开巫山门很久了?”
他端着烛台走进昏暗的里屋,刚掩上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可需要本座帮你杀了他?顺手的事。”
他叹了口气,转身望向宫泊,语气温和:“屋里这么黑,怎么不点灯?”
刀伤、箭伤、烧伤……光是宫泊能辨认出来的,就不下六七种。
曾经无话不谈的他们,到底还是对彼此逐渐陌生了。
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他与宫泊这近十年的苦难与分离,就是面前这人的宗门所带来的。
宫泊先是把他的屋子从里到外嫌弃了一遍,又把家里的破烂玩意儿——其中也包括了楚沨便宜淘来的几手旧家具,统统都丢出了门外。
这也是凡人和修士的差别之一。
楚沨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里屋。
淡淡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楚沨再度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之中。
但那时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正好,还可以磨一磨这小子从饿鬼道带来的杀气。
宫泊神色沉寂,凝视着楚沨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但更多的,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了一道浅淡白印。
楚沨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
百万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故意试探道:“最近下山的弟子似乎少了不少,可是宗门内发生了什么事?实不相瞒,我又进了一批好药材,正愁买家呢,兄台可以先拿一些回去,若是合用的话,也可以帮在下在宗门内宣传一番。”
上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还是在他被那名六道宗的弟子宣布没有灵根,此生无法修炼之时。
虽然小宫的脾气似乎变得比之前大了不少,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磨牙,或者冷不丁冒出一声冷哼。
“还是和之前一样敏锐啊。”他感叹道。
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一点点蚕食着男人的身躯。
修士和凡人指尖的差距,当真就如此不可逾越吗?
楚沨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末了,还是摇了摇头。
直到他行将就木的那一天。
男人如今的体格,并不像身为修士炼体时那样流畅宽阔,但也是精瘦干练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