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 第九十章(2/2)

    旁边一位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贵族立刻凑上前?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显得殷勤，又不至于太过谄媚。

    缪夫人便知道是少女故意的了，气得抓紧了手里的象牙花扇。

    “小?孩儿心?性嘛。”旁边一位年长的贵族捋着胡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过十多岁的孩子?，就算是姑娘，哪有不淘气的呢？”

    水晶吊灯被她晃得剧烈震颤，铜枝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水晶片哗啦啦地响，像是一千只蝴蝶同时振翅。

    她屈膝，下蹲，借着身?体的重量把秋千往后送，然后猛地蹬直腿——秋千向前?荡出去，裙摆被风灌满，鼓成一朵巨大的花。

    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贵妇人用扇子?掩着嘴角，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张扬。

    缪夫人攥着花扇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怕吹不到自由的风，这一刻的自己，也是自由的。

    “天呐，怎么这样？”旁边几位夫人同时掩住了嘴，眼睛却?睁得圆圆的，又是震惊又是好奇。

    被称为殿下的青年笑了笑。

    “缪家小?小?姐？”

    底下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在一起，在大厅里炸开。

    “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身?着深蓝色礼服的人端着酒杯，微微侧过了头。

    他这番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松和了不少。

    “小?姐啊——！”

    最先挑起话?头的贵妇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大家的反应，她淡淡一笑，才说到关键点。

    “哎呀，普通的荡秋千何至于此，那小?小?姐，可是在宅邸大厅的水晶吊灯上荡秋千呢~”

    这下便不算编排了，做出这样危险、不符合淑女礼仪的事情来，讨论讨论又如何呢？法不责众嘛，就算缪大将军真的追责起来，也追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听说了么？缪家的小?小?姐最近可是又干了一件大事儿。”

    “殿下可是对缪家的小?小?姐感?兴趣？那位小?小?姐确实是个有趣的人物，去年冬猎的时候，缪大将军带她来过一次，旁的小?姐都躲在帐篷里烤火，就她一个人跟着猎骑跑出去，还猎到一只赤狐呢！”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确认有人耳朵竖起来之后，才慢悠悠地往下说。

    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接话?——缪家家主乃是艾奎提亚当今的大将军，深得太皇太后信任，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贵族能?够随意编排的。

    她到底还是把匕首收进缀满宝石的刀鞘里，然后——

    她落在三楼的回廊上，高跟鞋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宣告。

    底下一片混乱，女仆们尖叫着四散跑开，有人去搬梯子?，有人去拿垫子?，有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水晶吊灯折射的光照射在整个大厅，绚烂无比，落在大理石石板，墙壁的浮雕，和惊慌失措的人脸上，万花筒一般破碎。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松开了手。

    管家指挥着人去接，声音都变了调，领结彻底散了，却?死死地勒着脖颈。

    ——

    爱你们！

    她笑得前?仰后合，秋千跟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水晶吊灯也震动起来，一千多片水晶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哦我的天啊——！”

    但这还没完，众人还没来得及劝阻，少女竟然真的开始荡秋千了。

    少女并?未坠落。

    “是呢，闺名?似乎是缪芸？”

    “缪芸，你再不下来，我就让你父亲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父亲来了，可就不是训教这么简单了！”

    可她站得那么稳，那双红眼睛望着大厅尽头某扇透光的窗户，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秋千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同步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这也能?被吓到吗？”

    “给我去追！”

    “快！快去接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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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芸回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呆若木鸡的人，做了个鬼脸，便踩着那双淑女的高跟鞋跑了。

    夫人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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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爱上了荡秋千呢~”

    她就那么站在那块窄窄的秋千板上，脚下只有一巴掌宽的地方，高跟鞋的鞋跟悬在半空，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少女的神情变得平静了起来，眼中满是厌倦。

    少女在那片流光里荡着秋千，欢笑着，长发在身?后飞扬，裙摆在空中翻卷，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

    华贵的晚宴上，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贵族的衣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笑语声此起彼伏。

    作者有话说：是叛逆的贵族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