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暗涌(2/3)
他看见宁如愣一下,坐了起来,被褥从肩头滑到腰际,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没有一寸是完好的皮肤,赶忙将被子拉了上来遮住。
他盯着宁如,看见宁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蜷了一下。
“南宫曦。卫鸣替他认了。”
“我进不来。”
他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推开石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道白影。
南宫曦的表情在白玥提到“卫鸣”的瞬间变得委屈,终于压不住的委屈,从嘴角眉梢和攥紧的拳头里一起涌出来。他咬了咬下唇,那动作和白玥的习惯一模一样,像是从白玥身上学来的。
宁如没有回答,他把被揉皱的传音符从袖中取出放在榻边。符纸的折痕上沾着墨渍,是卫鸣写的那封留信。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所有人都可以叫我的名字,只有你叫我玥玥。有人来了又走,只有你从来没让我等过。我不会不选你。”
白玥在宁如肩窝里把脸抬起来,吻上他的嘴唇。
宁如站在门外听着自己的师弟和旁人的声音,进去就代表他要把卫鸣都赶走,要在这件事里当一个破坏者,他不想在白玥的记忆里留下那个画面。
白玥的脸闷在宁如后背上,声音发闷,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那个香,是谁点的?”
白玥没有说话,他端起药碗把一整碗药汤灌下去。药汁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苦味充满了整个口腔,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把他叫回来。”白玥在吻的间隙里忽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等你醒。”
他对上了宁如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平时一样温和,只有一种淡淡地近乎透明的疲惫。
宁如沉默了很久,他回过身把白玥按进自己怀中。
宁如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团乱麻中暂时抽离,看向宁如。
每次师尊训诫他太过冲动时他就把手收进袖口里,不让旁人看见他指节发白的样子。后来他们来了天门,这个习惯却一直留着。
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宁如在榻边坐下,看着白玥的睡脸,看了很久。
宁如没有动,他就那么伸着手,替白玥挡着光,看着他睡。
白玥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宁如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正中央那道风灵根的印记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受伤。”
“你听到了多少。”
白玥醒来的时候辰时已经过了大半。他睁开眼,后穴深处还残留着被反复撑开后钝钝的胀痛。
“没有。”
宁如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暗红色的药汤,还在冒着热气。
他停住了。
“这不是治伤的。”宁如的声音很轻,“是化解残余香的药。沉易之之前开的方子,我加减了几味。”
“没有生气。”白玥又念了一遍。
宁如接过空碗,递上水杯,白玥摇头说不用,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宁如。
他想起在落英镇初见时,这小子策马立在山路上,阳光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回头冲他笑,说“你身上好香”。那时候的南宫曦不问他从哪里来,不问他要到哪里去,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好闻。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师兄。”
他走进洞府时脚步顿了顿,因为他看见宁如站在石榻左侧,白玥坐在榻边,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中衣,领口遮住了锁骨上所有痕迹,但脖颈侧面那一小块被反复吮过的皮肤还是露在外面,淡紫色的吻痕迭着浅红的牙印。
宁如把空碗放在榻边,转过身面对白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自己的情绪能跟上理智。
宁如走到洞府外的石阶上,晨光已经亮透了,山腰的青冈栎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叶背,他把传音符夹在指间,犹豫话要怎么说。最终他只送了五个字:“思青山,速来。”
“寅时末。”
南宫曦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开场白,道歉的、狡辩的、撒娇的,最后他选了最笨的一种。
白玥还是没有完全听懂。禁制是宁如亲手设的,风灵根的灵力波动和洞府禁制同源,不可能进不来。
“白哥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结丹了。”
“我问你一件事。”白玥把药碗放在膝上,碗里的药汤晃了晃,“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动作轻到几乎看不清。
“都听到了。”
“我有些话,要当面问他。”白玥说。
“师兄。”白玥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昨晚……”
“我知道。”白玥的声音有些发紧,“卫鸣跟我说了。”
“先把药喝了。”宁如把药碗递过去。
白玥接过药碗的手指僵了一下。
南宫曦的目光黏在那块皮肤上,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把视线移到白玥脸上,发现白玥正在看他。那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像在辨认他瘦了多少。
宁如低头回应他,风灵力从唇齿相交处轻柔地渡入,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身上每一寸都完好无损。白玥被吻得软了腰,整个人挂在宁如身上,手指拉着他后背的衣料。
“师兄。”白玥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怕我不选你。”
“他说的不算。”南宫曦的声音绷的很紧,“我是想要告诉你,我可以保护你了。我有资格了。我可以跟宁如争,可以跟卫鸣争,可以跟任何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争。”
南宫曦到得快,他从山脚客栈一路御剑上来,衣袍被晨露打湿了半截,头发也没束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
白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懂了,不是禁制进不来,是卫鸣在里面。
白玥听完这句话,眼眶忽然红了。十六岁的南宫曦站在他面前,一身风尘,瘦了一圈嘴唇干裂,眼睛全是血丝,第一句不是解释昨晚为自己辩解,而是告诉他,白哥哥,我长大了。
宁如停住了。
白玥心口一紧,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深意,另一个更急迫的问题冲了上来。
“什么叫进不来?”
那个位置是宁如灵力运转的中枢,也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白玥从不在他运转灵力时碰那里,今天他却把嘴唇隔着衣料压在那道印记上。
白玥闭上眼,一切都清楚了,香是南宫曦点的,卫鸣替他顶罪,宁如站在外面听完了所有。他这个师兄,在短短一个黎明里,承受了全部。
“你有没有生气。”
晨光从石窗漏进来,落在白玥的脸颊上,他伸手把那缕光遮住了。白玥的睫毛动了动,往他手背的方向蹭了一下,像一只被光惊扰的猫在寻找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