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esp;&esp;“八年前,这片地盘换了话事人,底下的古惑仔来收保护费,规矩变了,每个月要多交两百块。”
&esp;&esp;“那她的儿子呢?”沈宴洲好奇道。
&esp;&esp;“不过,老婆婆的腿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
&esp;&esp;沈宴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着筋膜的牛肉。
&esp;&esp;老婆?什么意思?
&esp;&esp;她视线先是落在三千万身上,接着,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定在了沈宴洲那张清冷秾丽的脸上。
&esp;&esp;三千万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挡住阿婆打量的视线。
&esp;&esp;阿婆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将桌上的钞票仔仔细细地抚平,叠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esp;&esp;“还行。”沈宴洲咽下嘴里的肉,嘴唇被热气熏得殷红。
&esp;&esp;“阿婆,少讲两句。”男人压低声音,“两碗萝卜牛腩,给他那碗挑软烂的,多加点牛筋,不要香菜。”
&esp;&esp;热气腾腾的瓷碗端上桌。
&esp;&esp;临走时,三千万站起身,从兜里摸出几张揉皱的钞票,压在油腻的碗底。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沈宴洲清冷的脸上,“要不,我们今晚就在找间旅馆住下。”
&esp;&esp;“用咩啊,我都半截入土啦。”
&esp;&esp;阿婆笑得更大声了,手脚麻利地拿剪刀剪着牛腩:“知啦知啦,咁紧张,疼老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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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婆动作一顿,随即笑得脸上褶子叠起,操着一口地道的老派粤语调侃:“野仔,今日转性啦?平时带班烂仔来食面,今日个靓仔?”
&esp;&esp;“好吃?”
&esp;&esp;阿婆会意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话。
&esp;&esp;三千万坐在对面,没动自己那碗,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吃。
&esp;&esp;男人面不改色,扯了个谎:“还在泰国了。跟着大老板跑生意,混得不错。上个月托人给你带的钱,你为什么不用?腿不行就早点收摊回去休息,熬什么夜。”
&esp;&esp;“阿婆那会儿要给儿子还债,棺材本儿都掏空了,实在拿不出那些钱。”
&esp;&esp;“没交上钱,档口被砸了。两个烂仔拿着钢管,打折了她的两条腿,当时没钱去医院,也就这么残了。”
&esp;&esp;老婆婆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有些直不起来,软塌塌地这么搭着,需要一只手支撑着,才能站稳些。
&esp;&esp;骗她说是她儿子寄回来的?
&esp;&esp;阿婆笑着摆摆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钱要帮佢攒住,唔知几时先能娶个靓新抱。(钱要给他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个漂亮媳妇儿。)”
&esp;&esp;沈宴洲瞪了男人一眼,男人笑着向阿婆解释:“他是我的老板。”
&esp;&esp;阿婆撑着那条软塌塌的腿,一瘸一拐地从热气腾腾的锅子后头绕过来,她浑浊的眼睛望着三千万,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esp;&esp;入口即化。
&esp;&esp;他没再多问,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块萝卜吃完。
&esp;&esp;三千万停下脚步,截断了他的话。
&esp;&esp;沈宴洲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esp;&esp;“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还有,老婆婆的钱,是不是你……”沈宴洲问道。
&esp;&esp;沈宴洲洗完澡出来,套了间浴袍,热水蒸腾过的肌肤泛着极浅,招人疼爱的粉色,银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没入,将胸前薄薄的布料洇出了暧昧的深色……
&esp;&esp;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色。港城的夏雨说来就来,这会儿台风还没完全过去。
&esp;&esp;卖牛腩的阿婆拿长筷子搅着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esp;&esp;没有高档餐厅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就是最纯粹的肉香,混着八角和陈皮的辛料味,底下的白萝卜甚至比肉还好吃,一咬下去,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溅满了口腔。
&esp;&esp;“主人,太晚了。看来要下暴雨了,回江旭那边儿怕是走不通了。”
&esp;&esp;城寨里的路错综复杂,三千万拽着沈宴洲,找了间环境相对不错的钟点房。
&esp;&esp;两人转身走入深巷,城寨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
&esp;&esp;“在监狱里。”男人眼皮都没抬,压低了声音,“烂赌。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的时候失手捅了人,判了十五年。”
&esp;&esp;但即便如此,空气里还是沤着经年不散的劣质烟草味儿。
&esp;&esp;“阿野,”阿婆声音有些抖,“我个仔最近点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