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暴君生病满朝文武瑟瑟发抖(1/3)
&esp;&esp;第21章 暴君生病,满朝文武瑟瑟发抖
&esp;&esp;萧衍病了。
&esp;&esp;不是胃疼那种小毛病,是真病。早朝的时候沈渡就发现不对劲了——萧衍的脸色很白,不是平时那种冷白,是那种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像被人把血全抽干了。他坐在龙椅上,腰还是挺得很直,但沈渡注意到他扶扶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扶手是檀木的,凉,他平时不会把手直接放上去,总会垫个帕子或者缩在袖子里。今天他没垫,大概是顾不上。
&esp;&esp;早朝进行到一半,萧衍忽然咳嗽了一声。不是清嗓子的那种咳,是从肺里顶出来的那种,声音闷闷的,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又齐刷刷低下去,没人敢看。沈渡站在最后排,攥紧了笏板。
&esp;&esp;萧衍咳完之后说了句“继续”,声音哑得不像他。李崇的党羽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机会。
&esp;&esp;沈渡在北疆的时候,朝堂上已经变天了。李崇虽然停职待查,但他的人还在。钱多被抓了,赵明的案子还没翻过来,太后那边按兵不动,整个朝堂像一锅温水,表面上不冒泡,底下已经烫得能煮鸡蛋了。萧衍这一病,等于把那层盖子的缝又掀大了一点,蒸汽往外冒,谁都想借这股气往上飘。
&esp;&esp;退朝的时候,沈渡想跟上去扶萧衍,但萧衍走得太快了,他腿还没好利索,追不上。等他拐过太和殿的角,萧衍已经走远了,玄色的背影在宫道尽头一闪,像一滴金墨融进了夜色里——虽然是白天,但那条宫道太深了,两边是高墙,阳光照不进去多少。
&esp;&esp;沈渡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宫道。
&esp;&esp;赵谦走过来,压低声音:“沈兄,陛下今天脸色不太好。”
&esp;&esp;“嗯。”
&esp;&esp;“会不会是……”
&esp;&esp;“别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好。”赵谦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走了。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esp;&esp;御书房的门关着。福安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渡注意到他端着药碗的手在抖。药碗是白瓷的,药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冒着热气,苦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esp;&esp;“陛下不让进。”福安说。
&esp;&esp;“药也不喝?”
&esp;&esp;“药也不喝。说‘放着,待会儿喝’。待会儿待会儿,待了快一盏茶了,一口没动。”
&esp;&esp;沈渡接过药碗推门进去。
&esp;&esp;御书房的窗户关着,帘子也拉了一半,光线很暗。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但没在看。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咽的是咳嗽,沈渡知道,因为他在北疆也这样咳过,咳到嗓子眼发干,硬咽下去,不让人听见。
&esp;&esp;“陛下,喝药。”沈渡把药碗放在桌上。
&esp;&esp;萧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药碗一眼。“放那儿。”
&esp;&esp;“放了一盏茶了。再不喝就凉了。凉了更苦。”
&esp;&esp;萧衍没动。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三颗蜜饯——他回宫之后特意让刘安做的,装在袖子里随时备用。萧衍看着那三颗蜜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端起药碗一口闷了。苦得他整张脸皱在一起,沈渡赶紧递上蜜饯。萧衍嚼了一颗,眉头慢慢舒开。
&esp;&esp;“太医怎么说?”沈渡问。
&esp;&esp;“风寒。”萧衍的语气很淡。
&esp;&esp;“风寒?陛下昨天还好好的。”
&esp;&esp;“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萧衍拿起折子继续批,那语气分明在说“别问了”。沈渡没再问,但他心里有数。萧衍的病不是风吹的,是熬的。他在外这哦天每天还能骑马吹风活动活动,萧衍每天坐在御书房里,从早批到晚,从天黑批到天亮。他走了没人盯着吃饭,没人盯着睡觉,没人盯着喝药。七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esp;&esp;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
&esp;&esp;批到一半,萧衍又咳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咳了两声。沈渡抬起头看着他,他用手背挡着嘴,咳完之后把手放下来,手背上有一道亮晶晶的东西——不是血,是唾沫。但沈渡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esp;&esp;“陛下,回寝宫歇着吧。这些折子臣来批。”
&esp;&esp;“不用。”
&esp;&esp;“陛下——”
&esp;&esp;“朕说不用。”萧衍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沈渡看着他那张白纸一样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因为忍咳嗽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发高烧还在加班写代码的样子。老板说“你回去休息吧”,他说“不用,这个bug今天必须改完”。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歇了,bug就留在那儿了;歇了,代码就没人写了。萧衍也是一样——歇了,折子就堆在那儿了;歇了,朝堂上的那些人就会觉得他不行了,太后和李崇就会觉得机会来了。
&esp;&esp;“那臣陪着。”沈渡说。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沈渡也低下头继续批。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虫在叫。
&esp;&esp;批到亥时,萧衍的咳嗽越来越频繁了。他忍着,每次都用手背挡着嘴,咳完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批。但沈渡注意到他批折子的速度慢了一半,一份平时半盏茶能看完的折子,现在要看一盏茶。不是折子难,是他注意力集中不了了。眼睛看着字,脑子转不动,看了后面忘了前面,翻来覆去地看。
&esp;&esp;“陛下,亥时了。”沈渡说。
&esp;&esp;“嗯。”
&esp;&esp;“该睡了。”
&esp;&esp;“嗯。”
&esp;&esp;萧衍说“嗯”的时候没动,继续看折子。沈渡站起来走到窗前,把那些半拉的帘子全拉开了。夜光透进来,不亮,但至少不是那半死不活的昏暗。
&esp;&esp;“沈渡,你把帘子拉开干什么?”
&esp;&esp;“太暗了。暗了伤眼睛。”
&esp;&esp;萧衍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朕没事。”
&esp;&esp;“陛下每次都这么说。”
&esp;&esp;“因为朕确实没事。”
&esp;&esp;沈渡转过身看着他。萧衍坐在书案后面,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亮的那半是苍白的,阴影里的那半看不见。
&esp;&esp;“陛下,您知道臣在北疆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esp;&esp;萧衍抬起头。
&esp;&esp;“臣最怕的不是赵恒造反,不是匈奴打过来,不是路上摔断腿。”沈渡看着他,“臣最怕的是——臣不在的时候,陛下病了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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