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既然要重新打回西蜀，那曾经他们在东宫内做的所有准备就该派上用场了。

    这种感觉说来奇妙，放在前世应浮昇从未去想这么多关于寿命的事，因为这些在他茫茫无际的路途里几乎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可从京城一路赶来，前世深宫里那条怎么走不出的雪道他走出来了，也能亲眼目送戚寒舟上战场。

    戚寒舟在西蜀里里外外查了一年，做的准备都是为打仗而备，“当时从京中该运出多少，锦衣卫就藏了多少。”

    “太子殿下，捷报！”

    到时候，防守就不再止于天堑关。

    “戚寒舟，你过来些。”应浮昇道。

    天堑关转攻为守，帅帐内只剩下留守的两位将领。

    “伪装成商人便可。”应浮昇替戚寒舟回答：“况且在不在，去第一个哨点就知道了，若真的被端了，再从天堑关调粮也不迟。”

    应浮昇向来知道一个道理，兵贵神速。

    应浮昇垂眼，“我不会冒险。”

    其间有几个秘密的城镇被标出，恰好就是戚寒舟秘密藏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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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日，江陵府急讯到了，江陵平安无人入侵。

    直到第十三日，天边破晓，一声鹰鸣破天际。

    第六日，江南三州消息抵达，岑安侯势猛，陈老将军不得不退到宁江县外，敌军进一步逼近江南三州。

    “事不宜迟，马上就得走。”陆将军道。

    营帐帷幕被风微微吹起，风吹来时吹动肩侧的青丝，戚寒舟靠近他时，身前的人忽然靠近，熟悉的药香带着另一股说不明的气息陡然靠近，他似轻轻地搭住他的肩膀，带着戚寒舟不知觉地俯身靠近，最后湿润冰凉的碰触落在额间。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什么，营帐内每日都以后兵将往天堑关往西南望去。

    “你知道这个时候，让我退回南境腹地绝无可能。”

    “放弃一半辎重？！”朝廷军闻言一惊，谁家打仗这么省粮草。

    所有将领立刻采用原先最冒险的一套策略。

    戚寒舟忍不住伸手，将人彻底抱入怀中，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一瞬，他松开手认真地看了应浮昇一眼，转身离开营帐。

    “梁州。”戚寒舟道。

    西蜀这张地图，戚寒舟已经研究透彻，在江南时能从民商运粮走的路线出发，那西蜀便有西蜀的办法，每年都有去西蜀走商的民商，西蜀地界内有稀有的草药，药商去的是最多的，伪装成商人走商，能极大概率避开西蜀的斥候。

    梁州处于西蜀腹地，也是西蜀腹地偏东的一座州府，此地地势险要，承接西蜀南北的几条要道，几乎只要抢下梁州，就能截断西蜀叛军的活动，大大拖慢他们的速度。

    太子身份不一样，他如今身后关系着南境所有人性命。

    只有他活着，这些人才能无所顾忌地往前走，也正因为这样，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北山猎场能以身涉险的人，应浮昇曾经觉得自己这条命无所谓，死便死了，只要能将仇人拉下地狱，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他想活再长一点。

    戚寒舟也知道。

    戚寒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看向他的手腕，确定那腕间没有明显的针痕。他握住对方的手不由紧了一分，从来天堑关后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他没办法完全放心，却也知道如今南境的情况，无论彼此，整个南境的将士都不敢放松下来。

    戚寒舟回头时，营帐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些准备，原先都是为了给陆家军打持久战准备的。

    营帐外拔营的号角吹响，叶玄九匆匆赶来。

    “这到底藏了多少粮草……”陆家军知道锦衣卫是搞情报的，未曾想他们藏粮居然这么能藏。

    朝廷军拔营前往西蜀腹地，没有人慢下来。

    应浮昇知道，在天堑关的将领也知道，西蜀叛军此时为了吞噬秦王军，已经不得已调兵围攻秦王府，梁州的防守绝不可能超过两万大军，他们有兵力优势。如果能拿下梁州，几乎就能控制住西蜀东部。

    展开地图是另一条路线，这条路与陆家军入西蜀的路重叠，但又不完全重叠。

    西蜀的春天似乎已经到了，一切终于要迎来春暖花开。

    传令的哨塔边上，每天都站着人。

    他伸手探了探额间，似乎又起了热，令陈序秋过来，在对方的建议下多增了一道方剂。

    应浮昇每日都来到此地处理公务，从天堑关朝廷军出去那一刻，每日南境各地传来的战报只多不少，有江南三州的，有江陵的……唯独没有梁州的。

    这一切的疑问在朝廷军连夜赶到第一个哨点，见到那暗藏在某处城镇荒废庄园地下暗室的粮草时，他们才知道一切正如戚寒舟与应浮昇所说那般，在这场通往西蜀腹地的征程里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轻衣卫掀开帷幕走进，激动道：“朝廷军突破梁州城外第一道防守！”

    长到看到大渊盛世……长到与他共白首那日。

    他曾被拘于宫城，戚寒舟何尝不是为了一宗幽州城旧案困于京城。

    戚寒舟顿然怔住，应浮昇环抱着他的侧颈，松开时彼此四目相对。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入攻梁州，才能给这场攻防战打开一个阔口。

    “既然要打西蜀，先夺哪里？”应浮昇问他。

    在漫漫岁月里，两人已经走过无数个年头，应浮昇也从未想过长久。

    陆家军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先是看了眼戚寒舟，又转眼看向那位喝着药坐在帅帐里的东宫太子，“老弟，冷静！”他们曾经被骗着运了一大堆石料，都没说话呢！

    “你这如何避开斥候藏这些东西，你确定这些东西还在吗？”武官问道。

    帅帐内，将领们来来往往，不少人立刻去调兵策应。

    戚寒舟展开地图，地图上皆是锦衣卫在西蜀的布局：“原先那条运粮路走不了，我们打点过的兵部驿站应该全都被盯上了，暗党曾有人在工部办过事，利用驿站转移辎重的手段，他们清楚，所以在攸州战场出事前，我派出去的斥候转移过部分粮草。”

    应浮昇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到前线冒险，我会留在天堑关等你。”

    “戚寒舟，我等你凯旋归来。”

    他正想开口，身后的人似乎早就洞悉他的欲言之语。

    应浮昇蓦然站起。

    第三日，应浮昇忍不住咳了咳，身体的疲乏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