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3)
乾清宫安静甚久。
若不是此地是锦王府，他可能就带人上来把门槛都推平了。
朝中这几日，对晏王之赏争论不休，因江陵之事封王，赏赐已抬到这等级别，接下来如何封，对其他皇子而言至关重要。江南的密报到京数日，皇帝没有松口，就是在等着拿主意。
“谁得罪他了？”萧御史小声问旁人。
宫人一顿，“自江南出事后，这两日二皇子入宫次数多了。当年阁老留下的卷宗密信若为真，那二皇子当真是……”
皇帝想整治江南的心人人可见，且这次民心都在江南清官上。
“殿下之能，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江陵江南两地之况朝中百官百姓皆看在眼中，”萧砚垂首，他侧耳而听，乾清宫内一分一毫的变化都落在他耳间，他镇定地说出后一句：“与其事事受制，不若放手而行。”
萧砚收回目光：“今日的事，送一份密信给沈大人。”
“萧砚，你觉得朕的六子，如何？”皇帝忽然问。
应浮昇的轮椅在锦王府出事那天就坏了，坏就坏了，反正他也没离开院子，轮椅不过掩人耳目，可王大人不这么觉得，那日从锦王府离开后他收到晏王身边颂安公公特意送来的两个老茶饼，隔天就坐不住开始给殿下打造新轮椅。
如今送信，不过是徒增担心，况且那孩子不知道。
“直言无妨。”皇帝又道。
宫人：“娘娘？”
萧砚从宫中出来时，身后已是冷汗，皇帝派在朝几位皇子外出历练，无非就是想看何人能做到江陵的地步，也想借机试探大皇子等三位皇子背后的势力站队之况，今日这一问，结果很明显。
案桌上，关于江南官场的密报一件不落，皇帝视线落在上方，其中关于晏王的事经由锦衣卫纪无名传来，写到他在淮州城逼退岑安侯军队的事，若这件密报再晚来半个月，那他的兵就会驻停在江南边界。
“阮嫔的事，朕许你都察院不择手段彻查。”皇帝道。
乾清宫外，一位宫人低头离去，他快步走到坤宁宫内。
可这位阮御史，却还敢遮蔽江南卷宗，说明朝中还有人替他收尾，且这个人地位不低。
皇帝抬眼看向萧砚，萧家如今被清洗，徐家也没了，萧尧等人都被判罪。
门槛还没推平，来的人估计要把门槛踏平了。
江南，也是这般月明光景吗？
御下之人垂首沉思，后正面回答：“臣认为两者掺半。”
徐皇后目光掠来，宫人立刻住口。
江南官场想见应浮昇的人不少，心里有鬼的，有心投诚的，来打探情况的络绎不绝。尤其是不久前，急报到京城后，京城那边对陈老将军擅动之举没有怪罪，反倒是大赏特赏，这次淮州城有功之臣，都有重赏。
皇帝看着他，对这答案多了一分意外。
皇帝闻言笑了笑，“你很看好他。”
被他赶上了是吧。
一进门就看到王观致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过来，就是撅着一张臭脸，不知道是谁欠他银子，看见萧御史时更是眉头紧皱，仿佛在说这个人怎么这时候来了。
最后，皇帝没有多留他。
“那你觉得他可有储君之能？”
萧砚立刻应声：“臣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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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抬首看向高处月明。
江南入春后风景宜人，应浮昇病了几日，萧御史都没敢上门拜访，直到听闻他烧彻底退了，才哼哧哼哧地从应天府赶到淮州来。
皇帝注意到萧砚的沉默，他也只是心血来潮多问一句，隔了半会，正当他以为对方会回避时，“朕说了，直言无妨。”
“大人？”下属问。
萧砚眉梢微跳，向来镇定的面色上多了一分惊诧，顶上皇帝的威压逼近。
这时，萧砚回头，看到远处的残影。
萧砚面圣的事由他细细报之，徐皇后坐于镜前，她白发披肩，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萧家人很聪明，已经查到阮家身上，必要时可以将娴嫔推到他面前。”
……
满朝沸沸扬扬的短寿之言，却也盖不住他在南境的锋芒毕露，或许从几年前他推手清洗都察院之际，大渊的盛世已然初窥天光，而现在萧家能做的，就是为这位殿下铺好路。
其他人摇了摇头，只有颂安提醒：“前日锦王来了，昨日是张大人来了……王大人特意挑的今天过来。”
“有是殿下之能与纵横之术在皇子当中位列前茅，没有的原因是殿下身体孱弱，大渊之大操劳甚多，”萧砚说到这里，语气陡转，“大渊以武开朝，若皇储无康健，难续大渊盛世。”
梳妆台前摆着一封信，她拿起来正欲交给宫人，话到时忽然停住。
“臣认为，殿下可为开盛世之臣。”
萧砚说：“江陵水灾，江南官场，这两件事换作臣等，也无法巧妙地化解。晏王殿下十分聪慧，以其之能，若钦差协助，困扰陛下甚久的江南问题或许可迎刃而解。”
萧砚一顿，抬首时见到皇帝目光投来，“陛下，臣为萧家人，臣之言或许存在偏颇。”
“将此信送去江南，叮嘱晏……”
萧御史：“……”
应浮昇见到两人结伴进来时有些意外，这次颂安已经送上来两杯茶，没让这二位站着不动。见到王观致送来的轮椅时，他神情稍动：“谢过王大人。”
这话一出，乾清宫内针落可闻，就连旁边伺候的荣公公都不由垂下头。
萧御史等到王观致与应浮昇寒暄完才开口，他这次过来是把江南官场的琐事带过来的，张无庸这半月来，已经下狱了数位官员，其中不少都是先前与费家有过关联的人，顺带送来几份抄录的卷宗。
“殿下若有其他需要，遣人知会下官一声便是。”王观致受宠若惊接过茶盏，放下后起身道：“淮州几地，下官熟悉，能为殿下效劳。”
堪为盛世之臣。
君字太重，反倒是臣，才可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