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该硬就要硬(1/3)

    该硬就要硬

    章衡看着书信, 笑出了声。

    李璋羡慕道:“陛下又给你写了什么?”

    章衡合上信纸,道:“陛下不也给你写了信?”

    李璋叹气道:“我想陛下给你写的信中内容,肯定和我不一样。我的信看着可不会笑出声。”

    章衡虽不让李璋看信, 但信中内容还是能说一说:“陛下在抱怨, 朝中众卿每日只会为谁德不配位争吵。前阵子他们吵夏相公不堪为相, 这阵子他们又反对富相公带着副相头衔巡视北疆。”

    章衡想到赵暾所写书信的内容,又不由笑了起来:“他们刚弹劾狄汉臣仗着自己是未来后族在西北不挪窝,现在又上书抨击陛下因为曹鹏举是后族, 不肯给曹鹏举公正地对待。”

    李璋不由也笑了起来:“朝堂是这样。”

    笑完之后,李璋叹息了一声,道:“朝中那么多嘈杂声音, 居然丝毫没有影响你我二人做事。”

    章衡点头。

    治河是一项耗时耗力耗钱的大工程。他和李璋总揽此事,已经快两年, 居然没有任何弹劾, 朝廷每月钱粮支援都是按时送来,这简直难以想象。

    李璋曾经在黄河边干过好几年,章衡更是擅长水利。

    两人在地方为官时,常看着江河兴叹。

    地方官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沟渠之类的小型水利修修补补,如果要修个大一点的, 就需要上峰支持。

    可这大一点的水利设施,也就是给湖围个堤坝, 或者修一条更长的引水渠道。若要泽被一地,即使官员已经打通了朝廷的关节,三年一换的任期, 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做太多的事。

    范仲淹曾经修的围海堤坝, 在任期快结束之前, 说服了后续官员, 一任一任地接力筑完。

    不是人人都有范仲淹那样高的声望和那么多的志同道合的友人,更不是人人都像范仲淹那样连后任官员的责任都敢承担。

    但这也不怪他们。大型工程耗费的钱财和加重的徭役是立刻可以看见的,之后的成果是不可期的。朝中大部分官员在政务上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要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只能弹劾别的官员。而主导某一项大工程的官员,最容易被弹劾。

    宋朝常有筑城治河等大工程做完一半后,朝廷在刚直谏臣的反对下中止工程,责备官员的事。

    只要雨下得够大,黄河不可能不决堤。

    李璋和章衡前往黄河治河,功劳不一定有,错漏到处都是。两人敢来,一是知道赵暾会保护他们,即使他们短暂的贬职,也不会影响太大;二是为了百姓和青史留名。

    如赵暾所说,哪怕当世将他们写进《奸臣传》中,后世也会给他们公正的评价。

    是吧,惇七?

    他们预料到了无数艰难险阻,做好了充分地向朝廷解释,以期治河能顺利进行的准备。

    他们的准备都没用上。

    李璋和章衡非地方官治河,而是赵暾特派的治河官员。沿河的一切资源,都能为他们调用。

    如果有地方官阻拦他们治河,两方写好辩论词,直接递交给赵暾,不出几日,赵暾新的旨意就会送来。

    而在这几日间,治河继续,地方官不能阻拦。

    赵暾以自己的行为告诉朝野上下,治河的细节可以商议,但治河这件事本身绝对不会停止。

    黄河改道之后,河道环境十分脆弱,他们要在下一场全流域暴雨到来之前加固河道,没有时间停留。

    李璋和章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遍了黄河中下游,仿佛朝堂上所有的嘈杂声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赵暾信中的抱怨,两人都不知道朝中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章衡心里道,暾弟说,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章衡早就知道赵暾的神异。他曾经因为相信赵暾的神异,而孤身仗剑闯入山贼窝。

    赵暾说明年黄河大患,那黄河大患就一定会发生。

    在他离开时,赵暾曾对他道,现在所做的事会影响未来,未来许多事都已经不再确定,唯一永恒不变的是天灾。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句话沉沉地压在了章衡心上。

    感慨过赵暾的不容易后,李璋又叹息道:“陛下已经登基,对待你我仍旧如未登基时一样。”

    听见李璋这句话,章衡已经很是沉稳的面容上也不由浮现一丝愉快的笑意。

    这愉快的笑意,很快就被前来禀报的人打破。

    治河最重要的是加固河堤,而加固河堤一定会在河堤上种植树木,还要将枯河期霸占河道的民户赶走。

    汴京就在黄河边上。

    汴京繁华,木材和木炭的价格都十分高。章衡和李璋刚种下的树,没隔几日就有人偷挖。

    章衡和李璋先是重罚,引来地方官的维护。

    老百姓只是活不下去挖棵树,你罚款就是,怎么还上重刑?

    百姓在枯水期侵占河道种地也是。

    只要黄河没发大水,百姓不仅要种地,还要在河道旁修房子。黄河才改道没几年,河道旁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地和房子。

    章衡和李璋治河,常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

    每当有紧急情况发生,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件事。

    地方官与章衡、李璋的冲突,也大多是因为这两件事。

    前者赵暾想了个法子,重罚仍旧重罚,堤岸上不要求树木整齐美观,而是选择难以成材的灌木来巩固河堤。在没有更多的人手看管河堤树木的前提下,虽然灌木的根系浅了些,巩固河堤的效果差了些,总比没有好。

    灌木也能成为柴火,但单纯的柴火的价值,远远抵不过刑罚,渐渐地就少有人去偷挖灌木了。

    头一件事解决,第二件事,赵暾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罚。

    无论是豪强贪婪还是贫民活不下去,侵占河道者,一律拆宅毁地驱逐,不予赔偿。一旦反抗,统统流放。

    富弼到达时,有地方官气得要和李璋、章衡打架。

    富弼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朝堂上一些人的弹劾中,李璋和章衡毁掉侵占河道田宅的行为,已经与死了多年、引发王则叛乱的宦官杨怀敏差不多了。

    这些弹劾都在皇帝和宰执手中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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