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3)

    眼见天已经黑透，善怀敲了敲有些发麻的腿，摸黑到外间准备点灯。

    自从被隼擒住，她从没有怕过，一来最初是因为要救下大原，所以心头并无畏惧。二来，隼虽是凶悍，可当时在大启境内，他并没有做什么。只在善怀想要逃走的时候，几乎动了手。不过……不知为何步远君竟找到了他们，有步远君在，有意无意的替她挡着，所以善怀并未受什么辛苦。

    “是，之前伺候启朝的各位老爷大人们，现在伺候西戎的各位老爷大人，都是一样的。”

    步远君进门，大夫低着头离开，步远君走到跟前，看了看王桓，又道：“那个太监，是你认识的人。”

    步远君眨了眨眼：“你就当我良心发现罢了。”

    身子撞在桌上，茶杯发出清脆声响。

    善怀并未再问，亲自熬了药，喂给王桓喝。

    那人脚步一顿，仿佛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入夜时分，外间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呼大叫，偶尔夹杂着女子的尖锐呼喊，如进魔窟。

    步远君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原本处理王桓伤口的时候，并没很用心，听了善怀如此解释，大夫才又重新给他收拾了一番，割去腐肉，细细的上了药，该缝合的也都缝合了。

    忽然又听见尖叫声，善怀回头，才见十二王子的手下，一个个抱着抢来的女子，不顾那些女子们的喊叫，嬉笑着向内奔去。

    “你是大启人，原本就是在这里的？”

    那人当然也看见了她，面上笑容微微一窒，继而垂眸低下头去，就好像没看见善怀。

    只在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何等的危险。

    大夫提着药箱子上前，要给善怀诊脉，善怀道：“劳烦，先给我哥哥看看。”

    善怀不知自己是怎么进到府里的，也许是一口气不来，又或者是因为之前长途的颠簸，她觉得肚子开始隐隐地疼。

    不多时，那个声音从外响起：“大夫到了，是哪一位不舒服？”

    门口那人听闻，脸色微变，神色复杂的看向善怀。

    王桓仍不曾醒来，每隔一会，善怀都要试一试他的鼻息。

    善怀问道：“表姑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王桓受伤还在其次，因为冻饿，身体极虚弱，如今只剩下一口气了，能不能活还是未知，就算能活下来，那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

    “您过奖了。”他仿佛没听出步远君的嘲讽之意。

    那人低着头，唇角带笑：“小人只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哪里能够入贵人的眼？”

    步远君冷笑：“你何止擅长，简直精通。”能够在十二王子那个阴晴不定的疯狗手下苟活下来的大启人，还能混的这样风生水起，她简直要对其刮目相看。

    处理过后，大夫提了药箱，看向善怀：“夫人也多保重。”见左右无人，便小声道：“听说京城里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小景都督，在城外打了胜仗，西戎人想着求和呢……只要活下去，也许我们能……”

    善怀吃惊，仓皇后退。

    他低着头，笑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能够到王子身旁是何等的荣幸，不知道惜福。”

    她看着那些挣扎的女子，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可身心极寒，双腿几乎都不能动。

    步远君一个人是无法从御史台逃离的，她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是因为颜垂缨权衡之下做出的选择。

    善怀在旁边听着，用力握着双拳。

    进门时候，善怀无意中看到台阶上未干的血迹，甚至有些新鲜，凝成了冰，冰血被一只只脚踩过，变成鲜红的碎屑。

    步远君道：“齐公公？哪个’齐’，你的名字是？”

    善怀本来已经要叫出他的名字了，看他如此，不知为何心头一跳，那个名字在嘴边上转来转去，还是咽下了。

    善怀慢慢抬头，当看见面前这人是谁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又给她诊了脉，皱眉道：“夫人身孕已快三个月了，只是近来有气血两亏之兆，还需要留心才好。”

    窗户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外间的灯笼随风摇晃，照出一道如熊般的身影。

    大夫勉强一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步远君察觉，转头吩咐了几句。

    善怀眼睛湿润，道：“请您一定要救一救他……”

    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次她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步远君若有所思的：“看样子你很得十二王子的宠信。”

    虽然步远君没说什么，可善怀感觉得到，她一路的格外照料。

    步远君也没有追问，只对她道：“我会尽量的照拂你，你也警觉些，若是我照看不到的时候……”她咬了咬唇，眼神有些许茫然。

    步远君道：“有没有大碍？”

    善怀守在王桓床边，寸步不离。

    本来他想要留下大原，可惜棋差一招。不过能拿住善怀也出乎他的意料，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利用了宁卫的人，且攻其不备，他知道若等隐龙卫颜垂缨等反应过来，京畿之地将布下天罗地网，所以当机立断地带人撤离，连步远君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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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隼派人去拿景玉妆，想用四姑娘来换步远君。没想到被善怀的人挡住。

    趁着步远君没留意此处，善怀低声对大夫道：“大夫，我哥哥是咱们大启的士兵，他不该死在这里。求你想法儿。”

    “那个美人在哪里？”他嘴里嘀咕着，四处逡巡，抬手拍窗户：“美人儿！”

    善怀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听见有人提起景睨，心中一阵激动，点头道：“嗯，一定会的。”

    直到那个身影走了进来，他带笑道：“王子殿下吩咐了，要大夫好生的给给各位看看。”

    说着又回头对步远君道：“失陪一会。”

    只不过这一切，并没有逃过步远君的目光。

    善怀不知她是何意，并不吱声。

    外头那道魔怪似的身影定住，好似要贴在窗上，直接破窗而入。

    “王子殿下不过是缺一个能够在府里府外替他办事儿的狗腿罢了，小人正好擅长这个。”

    幽幽地，大夫叹了声：“真是罪过。”

    善怀只觉着声音极是耳熟，却未来得及看，只顾捂着肚子，边留心榻上的王桓。

    说话间，大夫就去开药方，叫人抓药，又去给王桓处置伤口。

    步远君没有再继续同他说话。

    大夫愣住，善怀道：“他叫王桓，原本是永平府的，后来去了京师……他来同关，便是想为国出力……”

    隼按捺着怒火，自去抱了王桓下来，一路入内。

    趁着这个功夫，步远君问那陪大夫而来的人：“这位看着有些眼熟。不知哪里见过？”

    要不是阴差阳错拿捏了宁卫，隼的图谋将成空。

    “只要善自保养，莫要大喜大怒，不至于有事。”

    直到外头有个小厮来，低声道：“齐公公，新来的那些人不听话，殿下让你去整治整治。”

    大夫是大启之人，奉命而来，战战兢兢，唯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