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敏知想起燕恪出门前吩咐的,要看住童碧不许她逮着空子跑去银光巷会安水,便忙绕回榻前,“我的好姐姐,你就安生点吧,你真要去,三爷可就真要发火了,昨天他那脸就拉得老长,你没瞧见怎的?”
“谈事哪里不能谈?只要有心,茅厕里都能谈!你不谈事?我不谈事?你我会去妓院里谈么!嫖就是嫖,说什么应酬——”
他只好笑着沉默了。
童碧当即一拍桌子,“叫他改地方!”
次日起来,燕恪带了昌誉路四两个自往凤仙院去。却不防前脚一走,后脚童碧也急急忙忙吩咐小楼梅儿找衣裳来换,又赶着敏知去叫马厩里套辆马车。
好容易童碧将他一把推开了,瞪着眼,“你把我弄疼了!”又摸嘴唇,给他咬破了点皮,蹭下来一丁点的血。
“捉奸?”
路四走在马窗底下道:“丁青和彤云店的于掌柜正四处看着,也托了房产牙纪,年后约莫就寻得了,银炉也交付了定钱了,也是年后能得,还有一干伙计,等元夕之后,谋差事的人一多,自然就来了。”
三人在后头追,大雪地里,燕恪连马车也不及上,拽着童碧直往巷口跑。跑来大街前,回头见三人没追来,他方放开她的手,仰着头只管大口大口喘气。
燕恪忽然站定,两厢一对眼,童碧原提防着安水来打燕恪,谁知燕恪丢开她的手,竟走去打了安水一拳。这一拳打得又狠又准又出其不意,众人皆是始料未及,满面错愕。
童碧在旁嗤笑咋舌,“这郑平熹原来是个老色鬼,约人谈事还约在这么个地方。”
兰茉恨不得两个指头捏死她,一屁股坐在旁边,“丫头,你早晚也要老的,到时候只看你如不如我就是了!”
燕恪靠在车内半点没察觉,只问及路四寻铺子的事。老太爷有心多历练他,虽十分赞成他开钱号,加上借贷所需本钱,老爷子只肯出五万两,官府那头牙贴答应替他张罗,别的全凭看他自己。
燕恪任她两个麻雀似的吵闹着,只起身把纸条在熏笼里烧了,心里忖度,这郑平熹就算狮子大开口,只和兰茉说一声便是,偏来约他作甚?
兰茉扭头乜一眼,“什么老秀才!他和我是一般年纪。”
急也急不来,偏赶上年关,什么事办起来都是慢吞吞的,燕恪拢着灰鼠袖筒攲着车壁,只得阖上眼来。
兰茉瞅她一眼,身子歪过这头来,把胳膊搭来中间桌上,“他约的是二郎,二郎也去,那二郎是个什么?”
兰茉又道:“他不约我,却来约你,肯定是知道你是假的,知道我妇人家没钱,准备找你狠敲一笔。你们要约的那个全安水约定没有?”
他听见她笑,板住了脸。正巧昌誉将马车赶了来,他先钻到车内。等她不来,便打起帘子凛然睇她,“你还舍不得走?”
敏知不知其意,“不是去城西银光巷,去秦淮河做什么?”
归来家中,兰茉正在屋里坐着,见他二人,还不等进门就上前来拉,一手托一个托到左面小书房里,将一张纸条摸来递给燕恪,“今日罗香拉我出门进香,回来时见这条子塞在我马车里,虽未落款,肯定就是郑平熹那黑心王八羔子!他的字我认识。”
燕恪却在那大书案后头问:“凤仙院是个什么地方?”
待三人回过神来,燕恪业已拉着童碧跑了。
一阵死寂中,安水忽觉唇上一热,拿手一蹭,蹭下一片血。
兰茉一面打量他,一面流露出几分惋惜,“凤仙院你都不知道?二郎,你这男人竟是白当了!凤仙楼可是官家开的妓馆,就在秦淮河一间大河房。”
及至凤仙院一看,原来二进的一所宅院,里头皆是二层小楼,昌誉报上名讳,老鸨便将燕恪引入二院,踅至二楼一间房内。那郑平熹正在桌上,起身迎来,口呼“宴三爷”,一面打发了两个姑娘一堆娘姨丫鬟,一面邀燕恪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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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碧只管提着羊皮小靴,“他不拉脸也长。”说着窜到穿衣镜前,梅儿还追来镜前给她插玉簪,插又插不好,急得她抢过拔下来,“哎呀别弄了,再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就这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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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知哼哼笑两声,“去谈事嚜谁说就是狎妓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字数少了点,抱歉。
童碧一看屋里也没别人,就旋在窗根底下坐了,将一条腿大剌剌挂在扶手上,“您放心吧,五胖决不食言,别说一个老秀才,就是八个老秀才他也能办妥。”
时至今日,她总算实现她“红颜祸水”的夙愿,尽管场面不算大,有些美中不足。
童碧方从幻梦中回过神来,堆起笑脸提起裙,一个鹞子翻上车,还没坐定,就被他一把拉去了他那头,胳膊搂着她便歪下脸来亲她。他亲得全没章法,不如说是咬,将她嘴唇磨在牙关里,咬得她疼得哼气,也捏得她那两条胳膊似要断了一般。
童碧目光含恨,“郑平熹那贼老狗,约了燕二在凤仙院相会。凤仙院你不知道吧?南京城有名的妓馆!听说很是不得了,七八个大美人,南京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她们的入幕之宾!燕二也长本事了,要去学狎妓了,是不是读书人都好这个?”
过往行人纷纷奇怪地打量他们一眼,童碧呼吸平顺,也像路人一样打量他,他那下巴将天上的太阳折了又折,刺了又刺她的眼,她没心没肺,忽然高兴得想笑。
童碧却把嘴朝下一撇,“不要,戴着打起架来不大便宜,要是勾着人家的头发衣裳,知道的说我们在打架,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呢!”
童碧给他这温柔缠绵意糊弄得昏头昏脑,不由得绵软顺服,“他说早则明年夏天,晚则秋天,大概要投西安府去。”
燕恪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又贴过来搂她的腰,“我给你舔舔?”
童碧瞪她一眼,二话不说,拉上敏知就往马厩去,现赶着吩咐小厮套了马车,登舆后便命小厮往夫子庙那一带去。
“三十七,这还不够老啊?”
纸条上就写着“敬请苏小三爷明日于凤仙院雅聚”。
过不多时,果然赶上燕恪的马车,童碧却吩咐小厮不许赶上前去,只在后头远远跟着。
梅儿歪来一张脸,“奶奶赶着去吃屎啊?”
“去捉奸!”
据丁青核算下来,还需五万本钱,他手里已得了唐大人送来的六万银子,自不在话下,就是寻铺面一时半会寻不上。
除非他要的东西,不是凭兰茉传话就能传明白的。
不由分说便伸出舌尖来轻舐她的唇,“全安水打算在南京待多久?”
燕恪总算温柔地笑了一笑,退开一些,摸着她的脑袋,将风帽齐齐整整戴在她头上,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耳朵上,“叫人给你扎个耳洞吧,不然再精贵的耳珰你也戴不了。”
说得童碧敛住笑,两眼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