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裴四郎,早与你说吧,我家主人爱惜你,我却从未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她怔了怔睁眼,视线凝在那与剑连成一片寒光的人影上。
他说:“找死。”
刀锋扬空,桑妩眼皮颤了颤。
匪首骂了一声,嗤笑:“伏法?伏哪朝的法?那个软蛋天子的法?”
裴序站在船头,迎着风,腰间配剑,眉眼肃清冷峻,衣袍猎猎拂动。
桑妩抿唇扯扯嘴角,看眼行船距离,慢吞吞地道:“有什么好说的?我早说过,我阿兄并不是那等受人胁迫便妥协退让的怯懦之人,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好在,是顺风而行。
一瞬死寂。
这画舫有两层,裴序离她距离并不近。
他回头似吩咐那些捕手靠岸,又极轻瞥过桑妩,未做停顿,只看向匪首,冷声问:“你若冲我来,便应知我性情,劫女眷何用?”
匪首喝道:“我家主人只请裴少卿,不许其他人上船!”
那刀锋极利,堪堪架上桑妩的颈。
他问:“你家主人,是谁?”
她只当裴四郎每日练剑只为强身健体,那剑未开刃,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岂不知,一介文人,剑势也能蕴着催折草木的凌厉。
他一介文人,岂会自不量力,单刀赴会?
江心风阵阵,阴云连绵,草木灰蒙。
裴四郎。
匪首肩上受了一剑,袍服骤裂。
裴序漠然道:“她说的不错。”
那船头一抹极艳绯袍便成了天地间唯一颜色。
轻飘飘荡进水中,无声无息。
江心风大,发丝凌乱地扑在面上,有几根擦过刀刃的,被拦腰截断。
“我会来,是为擒你。若就此伏法,或可留你全尸。”
当那带着杀意的刀风袭近,她下意识闭了眼,疼痛不曾到来,耳边却炸开刀剑相撞的铮鸣。
桑妩看见那双薄唇微动,吐出两字。
甚至……是被豢养的亲卫杀手。
裴序漠然拔了剑。
匪首骂了一句,喝道:“不识好歹!”
便只有那个人了。
江岸芦苇荡中忽冒出许多黑压压人头,身后负箭囊,手中持弓,粗略计,大约有三十余人,亦都蒙着面衣,沉沉露出一双眼孔。
江心的风又大了些。
若真如此,她只庆幸这些人不起色心,又隐隐有些担忧,因这证明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劫匪。
这世上与裴八娘关系最亲近的,二夫人是一个。
裴序在此时登上画舫。
画舫后的捕手很快一拥而上,和匪人厮杀成片。
又笑:“那我便先杀了这小娘子祭刀!”
声音自风中渡来,没有担忧惊怒,没有慌张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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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便在刚刚裴序与匪首交涉的时候,便吩咐他们另抄小道绕到对岸,切断画舫的后路。
流淌的水面盯得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裴序并不恋战,招招带着杀意,纵以一敌多,那凛冽的剑风亦让匪人一时不能近身。
但她亦是后宅女眷,不会有这种江湖上的仇敌。
匪首不惧反笑:“你莫不以为只你有后手?”
裴序的剑已横到他项前,冷声逼问:“还不打算告诉我,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惜才,本不欲为难你!只你再二再三凑无关热闹,不自量力。今日,你若歃血起誓,就此退出仕途,我家主人仍愿留你一条性命,但若你执意作对……”
这种忐忑不消一个时辰,便听见外面守的人报信:“来了!”
他这样,反倒让桑妩在看到身后那些捕手时并未安定的心,微妙地定下了些。
“所求为何?”
但匪首并不打算这般轻易对待她,架着刀凑近了些,逼道:“小娘子这般镇定,就没什么要说的?”
“裴少卿,”匪首举着刀大笑,“我知你七情寡淡,不近人情,但若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呢?”
桑妩没法为当下的局面做任何改变,只能逼自己抬高视线,不去看那滔滔的水面,不给对方添弱。
后面的船乌压压站了十几个捕手,应是将余杭县现成当值的都调了来,与画舫上匪人相比,大抵是持平的。
原是要胁迫人质作价码谈判的。
这人武功算不得高,身上伤疤却多,桑妩看清那新伤下的旧伤后,忍不住蹙了眉。
这一招式应是十足地用力,那翁鸣震得她耳根都发麻。
船离画舫越近,桑妩得以看清那寒冽的眼神。
桑妩被匪首带到了画舫外,手脚都缚住,长时间充血的感觉使人发冷。
话音落下,岸后冒出十数佩刀捕手严阵包围住画舫。
匪首转看向裴序,混不在意地大笑:“可他终究来了!”
“船上这些,不过放松你警惕罢了。”他喝道,“弓箭来!”
桑妩心里有了底。
桑妩对余杭县廨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从前好逸恶劳的层面,适才也并未指望他们,只盼望这群人狐假虎威的势头能多唬一阵。眼下见他们这般训练有素,不禁微微愣怔。
听见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神色更冷了一瞬。
匪首冷笑,“这长安,你也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