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esp;&esp;次日醒来,萧酌清看见隐约的日光穿过玄色织金的帐幔。
&esp;&esp;他竟睡在龙榻上。
&esp;&esp;“别想了。”
&esp;&esp;而萧酌清则像只归巢的小动物,被他的胯骨硌得不大舒服,就来回挪了挪,寻了个柔韧舒适的位置,气息平稳,又不动了。
&esp;&esp;……死罪!
&esp;&esp;“陛下,臣不知为何睡在这里,着实僭越……”
&esp;&esp;仿佛过了半个甲子,凤元羲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来。
&esp;&esp;萧酌清带着太医验尸的文书去上朝了。
&esp;&esp;凤元羲却只往帐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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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些天,萧世子掌权破案,堪称风头无两,又得廉王青眼,俨然当朝新贵。
&esp;&esp;“王爷您看,满朝文武都是从开阳门入朝,他萧澈呢,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esp;&esp;与之前离奇死亡的宫人死状相当,无外伤、无意外,同时也没有自尽的条件。
&esp;&esp;他悄无声息地在床旁坐了下来。
&esp;&esp;“臣听人说,他昨天一夜都在曲台!”刑部侍郎陈裕神秘兮兮地凑在廉王旁边。
&esp;&esp;也足够了。
&esp;&esp;这两人这段时间都吃尽了萧酌清的苦,陈裕更是险些丢了官帽。
&esp;&esp;“……睡就睡了,没事。”
&esp;&esp;今日之前,他不知自己看一个人睡觉,也能看到半夜。
&esp;&esp;再无回天之力。
&esp;&esp;自然不是。
&esp;&esp;萧酌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sp;&esp;凤元羲低声说着,按着萧酌清的肩将他扶了起来。
&esp;&esp;凤元羲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胸口滚烫,被填得很满,热腾腾的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今日有朝会,只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需入朝面圣。
&esp;&esp;“只盼昨夜没有失礼,惊扰陛下休息。”
&esp;&esp;“臣全无印象……莫非是梦中游荡?”萧酌清猜测。
&esp;&esp;“你醒了?”
&esp;&esp;萧酌清吓了一跳,翻身便要从龙榻上起身。可他刚坐起来,殿门便被推开,劲装束发的凤元羲单手提剑,逆着晨光进了殿。
&esp;&esp;尸身被抬出曲台处置干净,曲台殿后的枯井也被连夜封住了井口,留给萧酌清的只有一份检验尸身的文字记录。
&esp;&esp;他放下剑,回过身,对床边的萧酌清说。
&esp;&esp;“此情此景,岂非与江箓离京那夜如出一辙!王爷,不可不防啊。”
&esp;&esp;——
&esp;&esp;熟睡的人拂落在颈侧的呼吸,远胜夜风温柔,被他从榻上抱起时契合地填满了他的臂弯。
&esp;&esp;两人恨透了萧酌清,铆足了劲,要让廉王怀疑这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esp;&esp;飞龙盘亘,瑞兽翱翔。宽阔的床榻陌生而又柔软,沉郁的安息香隐约地在帐中蔓延。
&esp;&esp;凤元羲擦着剑,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esp;&esp;只见方才从他指间落下的黑子,正好掉进白子步步为营的包围之中。
&esp;&esp;这句话不知是对萧酌清说的,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esp;&esp;萧酌清点了点头,也不在纠结于此。
&esp;&esp;他昨天只是把萧酌清放在床榻上,又替他拉上锦被。
&esp;&esp;可是这天不一样。
&esp;&esp;凤元羲很专注地在窗边擦他的剑。
&esp;&esp;“臣谢恩。”
&esp;&esp;他当然不会讲,一开始,他只是想叫醒萧酌清的,没打算抱他上床。
&esp;&esp;梁阔凑在廉王身边,遥遥一指。
&esp;&esp;床下的金砖是冷的,凤元羲坐在地上,只有手肘和下巴挨着床沿,趴在那里,看萧酌清躺在自己床上的模样。
&esp;&esp;他是怎么跑到龙床上去的?
&esp;&esp;——
&esp;&esp;一路上人人侧目。
&esp;&esp;凤元羲不在意,萧酌清从善如流地下了床。
&esp;&esp;不过眼下不必卯时,他现在就在陛下寝宫里,面圣。
&esp;&esp;一子落定,黑棋急转直下,败如山倒。
&esp;&esp;凤元羲气息一滞,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esp;&esp;他在他的床榻上。
&esp;&esp;晴空下,满朝文武自开阳门鱼贯而入,朝垂拱殿而去。而萧酌清紫袍犀带,捧着牙笏与奏本,竟是由两个内侍引着,从垂拱殿旁的角门行出的。
&esp;&esp;犹疑片刻,他试探问道:“陛下可知,臣昨夜是如何上的床榻吗?”
&esp;&esp;可萧酌清只是眼睫颤了颤,没有醒,反倒随着凤元羲的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倒过来,靠在凤元羲的腰腹上。
&esp;&esp;“没事。”他说。
&esp;&esp;这张龙床,他夜夜睡过,但萧酌清并不排斥,刚挨上枕头,就舒服地侧过身,将半边脸都埋进了被衾里。
&esp;&esp;一直到他自己的眼睛也缓缓闭起,靠在被衾边,睡得比从前任何一夜都更安稳。
&esp;&esp;萧酌清微怔。
&esp;&esp;当然没有。
&esp;&esp;这些天来,他们廉王身侧为奴为仆、小心趋奉,这才勉强保住官身,却也仍旧不知明日睁眼还能不能继续在朝为官。
&esp;&esp;他垂眼,先是萧酌清柔顺乌黑的发顶,继而是他依偎过来的身躯,然后是桌案上龙虎缠斗的一局困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