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谁呀？”王玉英旋即追问。

    不过说来，小郑相真的腹内草莽么？名声不像啊……

    半晌不闻应声，她想那男子大抵是恼了，便抬起头赔笑：“总而言之是我冲撞了您，要赔偿还是请大夫，我都全责。”

    王玉英一句不理，往南风驰电掣。她想着救完大雁再同大伙汇合，然后给爹爹赔不是，反正爹对她心慈手软，最后都会原谅她。

    王玉英在边关从不关心京师事，是来京以后，才陆续听闻一些人物，当中就有郑氏的大公子郑扬之，但仅只听闻，不曾谋面。

    她俩答得小心翼翼：“她们都说郑相万里挑一，仙师不知，不仅昨夜您读的《杏客缘》，还有《冷香传》、《三借姻缘》里的郎君，皆是世家公子兼相爷。”

    但都是她们说的，和二婢无关。

    车厢来回晃了两下才停稳，车门都被荡开，车夫连忙冲车厢里问：“大公子您没事吧？”

    王玉英追逐孤雁老鹰，往南策马。老将军在队伍里吼：“你要上哪去？回来，给我回来！英娘，我们要进城了！”

    雌雄莫辨的男子分腿端坐，随她的解释散漫撩起凤眼，朝天瞥去——哪有大雁？乾坤朗朗一只鸟都没有。

    车夫会意，扬鞭打马，绕过王玉英。

    “吁！”王玉英勒缰并踩马镫站起，迫使马头右撇避开。

    马车却越驶越远，王玉英追了一会，停步。

    还是嫌隙……

    “便是誉满京师的郑相之子，郑扬之。”徐恒含笑注视王玉英，“他是我的挚友，我想把你介绍给我所有的好朋友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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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玉英听着徐恒介绍，将郑扬之上下打量，发现他今日唇红了，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她想天下无巧不成书，和这郑扬之还挺有缘分，又想把徐恒的朋友当自个朋友，站起冲郑扬之盈盈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小心呐！”

    王玉英一直紧盯天上，弓弦紧绷，放箭，长箭带着尖厉啸声直冲云霄，紧接着又是一声鹰嚎，老鹰直直坠落。

    一行人抵达京郊，再走几十里就能进城，王玉英却突然打马凑近弓手，不借自取他的弓，并从箭筒中抽走一箭。征西将军瞧见大怒：“走的好好的，你这又要做什么？”

    言外之意，小郑相是话本子里最受欢迎的原型。

    王玉英一眼认出男子就是那日车厢里的乘客，原来他就是郑扬之啊！

    王玉英以为他彻底生气了，追着车喊：“对不起啊，我说了全赔你——”

    砰！男子突然关上车门。

    直起身时发现郑扬之不苟言笑，眼里全是冷意，仿佛不记得她，王玉英笑仍堆脸上，尚未反应过来，就听郑扬之冷冷开口：“第一次听人讲官话这么重口音，果然是乡下来的。”

    卷雪和霜天犹自揣测，王玉英已淡笑转身，她前迈一步，抬手摸了下下巴。那一年她随父回京，亦是秋日，但比这会迟些，八月下旬，桂花已落尽。

    二婢徐徐起身，脖子仍缩着，心内则俱一愣，自家主子应该见过郑相，知晓长相吧？

    王玉英听见吼声，心脏骤跳，扭头一看原来自己光顾着盯天上，不提防将撞上一辆回京马车。

    直到确定王玉英没伤着，这事才过去，自此谁也没再提起，王玉英自个也不放心上。

    一连两日，每到给王玉英上早膳，就会四五文臣刚好走到门口，当中又以小郑相最为耀眼，鹤立鸡群。

    二婢皆挑眉张目，主子又说惊世骇俗言论了。不过这回没关系，只有她俩听见，只要她俩守口如瓶，就没人能害到主子。

    王玉英翘了翘唇角：“空有一副皮囊又有何用。”

    王玉英不知道躲，就大大方方接住男子目光，对视半晌，她渐渐觉得他的凤眼像涡旋，能把人吸进去……

    王玉英尚未瞧清车厢里人影，就先赔罪：“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冲撞公子，是我不——”王玉英倏地止声。

    因为太好看，不仅仅卷雪、霜天二婢，许多宫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但唇纹不是因为她吧……管它呢，先赔不是！王玉英想着就躬身，朝天上一指：“对不起，在下方才着急救雁，没瞧地上——”讲到这她又骤地止声，意识到不对。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徐恒一脸懵，当老好人一直劝和。后来郑扬之和江梅走了，徐恒私下犹劝王玉英，“扬之平日最是知书达理，今日许是来之前遇着了不顺心的事，一反常态把气撒到你身上，我替他给你赔不是。”

    王玉英面上一红，心不由自主跳快，却听耳边有女声唤恒哥哥，接着听徐恒问“你怎么也来了”。王玉英循声望向门口，一少女已扑入厢房，另有一年轻男子，离得稍远，仍伫楼梯口。

    王玉英发现男子早将视线从天上移下，一直在凝睇她。

    回去她同父亲叔伯讲了遇着怪人，挨一顿说，大伙批评她毛躁莽撞，却又都担心王玉英受冲撞。

    王玉英不好意思压低下巴，用没拿弓的那只手抓了下耳朵，小声解释：“雁飞走了。”

    不知哪个队伍里落单的孤雁正往斜划过蓝天，它后头紧跟着眈眈老鹰。

    徐恒站起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二位是郑扬之和他表妹梅娘。”他又郑重介绍王玉英，“扬之、梅娘，这位是征西将军的掌上明珠王姑娘，她刚从阳关回京不久。”

    这也太漂亮了吧！

    确定这车里坐的是位公子？

    不知道仙师去玉清观后，有没有听说郑相撞柱阻止复立的事，二婢既畏惧王玉英和郑扬之间嫌隙，又怕不从实招，被王玉英罚得更厉害。

    一双凤眼，睫毛纤长，就是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脸色恍白，唇不仅没有血色，还有道道裂纹。

    是不是被她的冲撞吓坏了啊？

    王玉英立马敛笑回呛：“京城果然是包罗万象，我也是来了京城，才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男不女的人。”

    “起来吧。”王玉英失笑，“你们是见少了，能有多好看？”

    “怎么不看路呢？吁——”那车夫也勒缰，油亮的黑马前蹄扬起，后头车厢跟着倾斜，转瞬就只有一个轮子撑地，王玉英怕那车真翻了，一跃下马，用弓去垫车。

    王玉英没瞥她爹，拉弓对准天上：“再不救，这雁要被老鹰叼着了。”

    直到她结交了徐恒，某一日徐恒请她鸿兴楼吃酒，菜还未上，突然告知今日还要有一位朋友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