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朕给你一个时辰，将那支簪子还回来。”

    皇后一怔，额角微微沁出冷汗。

    皇后端庄道：“妾以为，此事虽与宣修仪有关，到底还有疑点尚存，倒不如降宣修仪为贵嫔，再褫夺封号，以示惩戒。”

    楚域一顿，看着皇后，忽然笑了一声：“皇后是在说笑么？”

    楚域将笔搁下：“你是皇后，朕自觉已给足了你体面，可你若是不清楚皇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朕不介意这个位置换个人来坐。”

    姬明辙顿了顿，抬起眼道：“回圣上，那只是个意外。”

    “流言？”楚域一笑，指腹隐在袖下搓了搓，“什么流言？”

    姬明辙脸色骤变，终是缓缓跪下，额头触地：“臣不敢。”

    “姬明辙。”楚域淡淡打断他，“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

    “执拗？”楚域笑的冷淡，没再多说什么，仰头狠狠灌下一口酒。

    黄海平应了声，退到殿外传话。

    “回圣上，还跪着呢。”

    她从一旁的妆匣中捡了只青玉簪，斜斜插入发间。

    楚域却不耐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楚域垂眸：“那便依着你的意思，解了贵妃禁足。”

    “哦？”楚域身子微微前倾，眸中充满恶意道：“那你为什么迟迟不曾归还？”

    楚域端坐御案后，面色如常，朱笔飞快落在折子上。

    颐华宫的殿门沉寂许久，终于重新打开。

    皇后过来时，瞧见姬明辙微微一顿，旋即不着痕迹地踏入殿中。

    黄海平有时夜里都不敢细想，圣上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手替贵妃遮掩这些痕迹。

    皇后却愣在殿中，欲言又止。

    楚域指尖在御案上轻点两下：“朕听闻，姬修撰在外头跪了好几个时辰，想来定是有要紧事？”

    “姬明辙可还跪着？”

    下了朝，楚域回了乾盛殿，照旧伏在御案上批折子，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

    皇后神色端肃，温声道：“圣上，宣修仪一事，当如何处置？”

    楚域没想到她还没走，抬起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春和伺候苏月潆梳头的手微微发颤，犹豫道：“娘娘，今日要不称病吧。”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若是依着宫规处置，谋害宫妃，乃是重罪，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赐死。

    “还是朕的话，你听不懂？”

    黄海平心头一跳，连忙应是。

    翌日，贵妃解禁，自然要依着规矩去坤宁宫请安。

    “姬明辙，你可知，宫妃贴身之物遗落外男手上，就凭这一点，朕就可以要了贵妃的命！”

    “跪着？”

    “就这么办。”楚域重新落笔。

    可贵妃却是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楚域缓缓掀起眼皮：“你是皇后，这样的事，还要来问朕？”

    “圣上！”姬明辙猛地抬头。

    他偏了偏头，看着姬明辙道：“朕的后宫，朕的女人，轮得到你来说嘴？”

    苏月潆抬眸，看向铜镜。

    楚域握笔的手停住，笔尖悬在宣纸上，墨汁一点点晕开。

    殿中气氛沉得吓人。

    她微微蹙眉：“圣上，靖安侯府到底忠勇，又刚受了嘉奖，若此时将宣修仪打入冷宫，只怕”

    “爱跪着就让他跪着。”

    殿外，夏日的日光生生照在人身上，烤的人肌肤滚烫。

    皇后咬了咬牙，不甘道：“圣上，贵妃虽未明罪，可先前恪修容和宣阮贵嫔都受了罚，贵妃若是无事，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黄海平瞅准他端茶的空隙，低声禀道：“圣上，翰林院修撰姬明辙求见。”

    楚域没看她。

    酉时末，楚域终于停笔，目光在面前一摞折子上停了瞬，指节微微收紧：“黄海平。”

    “下去。”楚域重新执笔。

    黄海平垂首应是。

    楚域冷冷看着他，并未说话。

    “呵。”

    “上回状元游街，贵妃发上的白玉簪，可是落在你的手里？”

    皇后站了半晌，终是主动出声：“圣上，还有一事”

    殿中安静地可怕，楚域又灌了一口酒，自嘲一笑：“朕甚至想过，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假话，说她爱朕，朕也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可她连骗都不愿骗了。”

    “还有。”楚域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冷笑道：“榆阳很喜欢你，朕不介意替她择个喜欢的丈夫。”

    皇后唇角微动，一颗心凉了彻底，躬身退了出去。

    楚域自然也知道宣修仪是冤枉的，方才那一说也是迁怒，他笔尖一顿，平静问道：“皇后觉得当如何处置？”

    皇后猛地抬头，惊惶道：“圣上？！”

    皇后似是不相信自个儿听见的，瞳孔一缩，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解了贵妃的禁足，她说的，自然是处置了贵妃，至少降了位分。

    姬明辙蹙眉，不赞同道：“圣上此言差矣”

    当夜，那支白玉簪重新回到了楚域手中。

    谁知不过片刻，黄海平又折返回来，额角沁着薄汗道：“回圣上，姬修撰跪在殿外，求见圣上。”

    殿外躬身立着的人忙进来：“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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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海平心头一酸，低声道：“娘娘性子执拗”

    姬明辙眉心微动，还未说话，又听上首之人冷笑一声，居高临下道：“开口之前，想好后果。”

    镜中女子面色清瘦，眉骨愈发清冷，眼下淡淡的青影掩不住，却依旧是六宫之中最夺目的一个。

    只是一瞬，便又落下：“不见。”

    翌日，朝堂上，朝臣们格外乖觉，几乎每一项议题都极快通过，毕竟谁都能看见圣上格外阴沉的脸色。

    皇后有些诧异提醒：“圣上？”

    皇后这才匆匆道：“贵妃禁足已久，如今朝野内外流言四起，宫中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只怕愈演愈烈，妾以为，不若一并处置。”

    楚域冷笑：“叫他进来。”

    楚域抬起眼，唇角泛起冷笑，她这位好表弟对她，倒是情深义重。

    楚域未叫他起身，只是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域低下头，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姬明辙：“给朕将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藏好了，再有下次，朕可不会顾及贵妃身娇体弱。”

    姬明辙跪得笔直，背影孤清，风吹衣袍猎猎，却一动不动。

    皇后没说的是，在朝臣们看来，宣修仪身上的救驾之功，可才过去没多久。

    姬明辙仰起头，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启禀圣上，臣斗胆，贵妃娘娘蒙受流言，臣以为不公。”

    不多时，姬明辙被引入殿中，他跪得太久，步子有些微滞，却依旧不减风采：“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笔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