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是她第一次出国(2/2)

    “累不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伸手把行李箱拉了进来。

    “探亲,”她说,“来看我哥哥。”

    “嗯,刚养没多久。”黎栗把猫抱起来。“叫violet。”

    “天呐,你竟然养猫?”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猫(那只因为她而起名的英短)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拉伸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走到门边。

    自动门打开,一股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臭味混着一点点奇怪的草味。她皱了皱鼻子,捂住了脸。黎栗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那味道是大麻。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边翻找着微信一遍说:给阿姨和爸报个平安吧。”他和母亲说了几句——“刚接到小鸢了,现在刚出来”——随后把手机递给她。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鸢鸢到啦?累不累?边检有没有为难你?吃东西了没有?

    “那你睡会儿吧,还有四十分钟。”

    到黎栗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公寓在一栋高层塔楼里,十多层,电梯的数字跳得飞快。黎栗租住的大概就是在社交媒体上经常看见的那种大落地窗的公寓,一室一厅,客厅的沙发是灰色的布面,靠垫上粘着几根灰蓝色的猫毛,餐桌替代了茶几和岛台,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灶台擦过了但灶眼的缝隙里还嵌着一点油渍,水池旁边靠墙立着几瓶亚洲调料。房间里有一股猫砂和猫屎混合的味道,在客厅角落放着猫的食盆和水碗在冰箱旁边的地板上,水碗边上洒了几滴水。落地窗前面有一个猫抓板,边角被挠得起了毛。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铺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而祝辞鸢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路牌,陌生的建筑,路灯是橙黄色的,路边的店铺招牌她大部分看不懂。偶尔开过一辆车,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她想起小时候坐外婆的电瓶车,从村子到镇上,二十分钟,经过稻田,经过池塘,经过石桥——外婆的腰很宽,她双手抱着,脸贴在外婆的背上,外婆身上有洗衣皂的味道和樟脑丸的味道,电瓶车晃晃悠悠地骑着,风从耳边吹过,那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现在她坐在一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人的车里,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半夜,窗外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街道。

    她蹲下来,试探着伸出手,猫把头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绕着她的脚踝来回转圈。

    能上ytb的话可以去搜“das  verwaltir  erk  auf  telegra”  是德语的  但是有机翻

    “顺利的。”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加上哥哥这个称呼,“谢谢你来接我。”

    “不饿。”

    ps: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最近的张大鹏案。但事实上,张大鹏案不仅仅是国男的一个作为,在白男当中也有类似的案子,也是横跨欧洲和北美,同样的大量人数的群组(最大的群组有7w人)同样混合着兽用麻醉剂的迷药,包括还有伪装成护发精油和护肤品的迷药,来自全世界各地各种语言的。

    猫在他怀里扭了扭,跳下来,朝她走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仰起头看她,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的车停在停车场里,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那边,顺手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混合着皮革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味——后来的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闻到这个味道,在副驾驶上,在沙发靠垫上,在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领子上,但那天晚上她还不知道这个味道会跟着她那么久——久到过了五年,这样的气味依旧会追随着她,让她有事没事地回想起这个夏天。

    黎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买它的时候院子里的紫罗兰刚开。”然后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黎栗比她更早地认出对方,当他走过来说话的时候祝辞鸢吓了一大跳:“路上还顺利吗?”

    “那他算你继兄。”

    不是。我妈妈嫁给了他爸爸。

    边检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问了几个问题——住多久,住在哪里,他是做什么的,回程机票订了吗。她一一回答,从背包里抽出那个透明文件袋,把打印好的机票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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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境的队伍很长。祝辞鸢排在里面,虽然商务舱会很早下飞机,但是航班太多,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每挪一步就要拖一下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些答案——来探亲,住一个月,住在哥哥的公寓。这些信息出发前母亲嘱咐过好几遍,继父也叮嘱过,她自己还上网查了入境攻略,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准备了一遍。

    “走吧,车在外面。”

    “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边检官在护照上盖了章,把护照还给她。她拿了托运的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口,直到她走到接机大厅之后,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各种各样的人种,还有完全模糊的语言作为背景音,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眼认出他来,毕竟她也很久没见过黎栗了,更何况平时她没怎么看过他的脸。

    “渴吗?”

    “它好像挺喜欢你。”黎栗说。

    她一一回答,母亲和继父又在那边叮嘱了几句,才让她把手机还给黎栗,他接过去,又对着听筒说了几句——“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她是我妹妹”——随后收起手机。母亲和他说话的语气和跟祝辞源说话的语气不一样——更轻松,更自然,仿佛他才是她母亲亲生的孩子。

    轮到她了。边检官接过她的护照,翻开,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她。

    然而准备这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黎栗几乎一无所知——他在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住在哪条街,什么时候毕业,全部要问母亲。她认识他好几年了,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事情。直到现在,为了过一个边检,她才第一次去了解他——黎栗,二十二岁,在某所大学读商科,明年本科毕业,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开一辆黑色的车。这些信息都是母亲告诉她的,她一条一条记下来。

    “他是你的亲哥哥?”

    “还好。”

    “不渴。”

    “是的,是的,对不起,是继兄。但是我们在中国都叫哥哥,”她补了一句,“没有区别的。”——但事实是她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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