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依壁鸠鲁石棺(2/3)

    天花板的不同位置,有一些看起来像小黑点的东西。由于离它们很远,它们看起来像是随机的标记。

    头脑比前一天清醒,镇静剂药全然代谢完毕,那一刻,她不在乎他是否会惩罚,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勺子,把瓷碗扔到房间另一头。

    她不知道邢嘉树把她抱到隔壁软床,因为不想让她发现,坐到地毯撑着头就那样睡了一晚,期间她不安翻身,他立刻惊醒,轻轻拍她的小肚子唱西西里方言的摇篮曲,第二天凌晨又轻手轻脚把她送回禁闭室。

    “我他妈的不吃这些鬼东西!要么饿死我,要么放我出去!”

    “我能自己吃饭!”话音刚落,邢嘉禾就吓了一跳,她害怕他会失控,胳膊抬起做出防备反抗的姿势。

    她忐忑不安,嘉树再回来时,没带刀子、枪,或肮脏危险的玩意。他带了扫帚、簸箕,和扫地机器人。

    仿佛又回到阿姐去澳大利亚将他遗忘的日子,身体里都是嘉禾的名字,她不在身边好痛苦。

    他为什么不说话?

    真想用托盘打死他。

    怎么有这么多眼泪,她妈的。

    邢嘉禾恨得不行。

    得到答案的,永远是先离开的人。

    亲想杀自己?

    她坐在床檐边,头顶灯光呈现一种单调低照度,均匀照射在天花板,这种单调足以折磨人。

    盘子里是中餐,粤式早茶。

    嘉树表情温和地等待。

    邢嘉树后知后觉审视这些问题时,怎么回答都是错误,而下意识叫出彭慧的名字时没应答时,他更恨了,心里空落而酸涩,是种无法慰藉的孤寂。

    睡梦中,邢嘉禾恍惚觉得自己被托了起来,一种失重的悬浮感,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她闻到令人安心的味道,又沉沉陷入睡眠状态。

    醒来后,她花了好几分钟才分清现实与虚构。

    她努力从他眼中寻找愤怒,却只看到平静,以及一丝丝的愉悦。

    嘉树笑了笑。

    她记不起真相是因为受到刺激封闭,还是不愿相信母

    牢房醒来是真正的噩梦。梦境如此清晰,色彩、声音和气味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鲜活真实。

    她洗漱完来回踱步,部分原因是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部分原因她没有护肤品和换洗衣服。

    门在嘉树身后关上,这坏家伙手里拿着个金属托盘,俯视她。

    无论失忆前后,他都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她爱自己,爱家人,欺骗他,背叛他,否定他。

    他穿过地板,半蹲对面。

    他们或终止,或排除干扰,毅然决然奔向一个阶段的结局。

    门开了,心脏仿佛要跳出来胸腔,她尽量让自己缓慢而有节奏地呼吸,努力保持头脑清醒。

    持续很久,他坐在椅子上注视她。

    这一刻,怨恨缠裹邢嘉树。

    随念出她的名字、称呼,那些旧日压抑的情绪破土而出,压得人愈发喘不过气,流泪成为新的呼吸方式。

    嘉树掌握生死大权,他那么了解她,知道她会因为什么抓狂。

    他和彭慧互相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邢嘉禾把腿蜷缩到胸前,下巴抵膝盖,看着那扇门,仿佛它要变戏法似的。

    可他不想承受她的恨。

    这让邢嘉禾足够生气。

    她盯着碗,琢磨他到底耍什么花招。

    这几十秒,她至少想出二十种他接下来可能做的事。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杀了她。

    他又想到她那颗没有恨的心脏,空落与孤寂大抵数以倍计。这让他想把她从禁闭室放出,给她一个拥抱。

    邢嘉禾做梦回到幼时躺在自己的公主床,弟弟在身边,母亲哄他们睡觉,睡的很安详。

    他用手帕擦掉眼泪,起身,脱掉外套,迫不及待进入禁闭室,俯身吸入她的香味。

    她猜不透他的目的,如果他的意图是让她发疯,他肯定有一个绝妙计划。

    那笑容并不友善,仿佛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边哭边目不转睛看监控,眼泪快流干了。

    无论如何,她不在乎他。

    他可以去拿一些酷刑工具,或者就用昨天割断枷锁的那把刀。

    监控里的邢嘉禾也靠墙坐下。

    他用勺子舀了勺汤送到她嘴边。

    他握着手机靠墙坐下,目光暗淡阴郁。

    他想和邢嘉禾说话。

    邢嘉禾抬头。

    不能凭借早茶判断是早上,他把她关在一个剥夺感官的监狱,可能故意让她分不清时间。

    眼泪不断从邢嘉树的眼里滚落,他将苍白的脸贴向墙壁,压着泛红湿润的眼睛,“阿姐,阿姐……”

    她的任何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感受到她皱眉,右腿不耐地蹬了下,他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硬板床铺。

    他一怔,抚摸墙壁,“嘉禾……阿姐……”

    针孔相机。

    她想了想,坐到离房间出口最远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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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如邢璟深。

    她既然那么喜欢代入受害者,他就收割她作为受害者对施害者产生的认同、依赖和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邢嘉禾转身去卫生间洗漱,躺小床上睡着了。

    嘉树端详她的表情,端着托盘起身。

    邢嘉禾缩回角落,门再次嘎吱一声打开,她猛地抬眼,他依然保持要命的平静,摇摇头,温文尔雅地笑了。这与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不搭。

    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邢嘉树却能清晰描摹邢嘉禾的五官。

    不用想背后有双偷窥的眼睛。他在盘算什么阴谋?

    并非简单的厌倦和无聊,就像独自处于一片荒漠,一望无际的黄沙,声音、时间都被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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