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石二鸟(2/2)

    看来是他小看这个愣头青黄毛小知县了。

    看金头虎不说话,徐霖拍一下惊堂木,又问一遍:“是不是你们?”

    冯家那些狗东西,看来是都不想活了。

    沈令月又继续说案子:“你让冯忠第二天必须到衙门报官,冯忠第二天也确实来衙门报了官,官差跟他到村里,查探一番便断定是冯家隔壁的郑家偷了这五十贯。冯忠因为被你威胁过,没敢说出当晚的实情,郑鹏没明白其中的道道,喊冤不认,就被带来了衙门。这么串起来,有谱了吗?”

    二十大板打完了,金头虎腰也快断了。

    徐霖这也便顺话直接入正题,“贞庆二十七年,也就是前年,六月五日晚,城外西郊一个姓冯的家中,被三个盗匪入院盗走五十贯铜钱,这三个盗匪,是不是你和你的两个同伙?”

    听到沈令月说完这话,金头虎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金瑞和若谷先露出了蹙眉不敢信的表情,往彼此看了一眼。

    长得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结果都他娘的是狠人。

    他说话的声音也软下来,“老爷费尽心机抓我们到此来受审,不知我们所犯何罪?”

    在酒楼里都已经承认了,这会儿也懒得扯了,想来这霉是非倒不可的了。

    “嘭”的两声,金头虎的腿被打得跪在地上,接下来金瑞和若谷也没停,连着又一人一板交替落在金头虎的腰背之上。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路子的邪门。

    算了,他一时失策被擒到了这里,成了身戴镣铐的囚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是越硬越吃亏。

    徐霖:“怎么进的冯家,如何找到的钱?”

    金头虎被打得措不及防,疼得胡乱叫唤。

    “咳咳。”沈令月故意咳两声,打断了金头虎的话,看着他说:“你这些话,骗骗不知情的外地人可能有的是人信,但我是本地人……”

    听完这话,金头虎下意识抬眼看向坐在旁边记录的沈令月。

    金头虎:“然后就拿钱走了,还有什么然后?”

    正想着,又听到徐霖说:“你把那天晚上偷盗的具体经过说一下,最好是不要有一句假话,等会我会把另外两个人提上来挨个审问,你们但凡说的有不一样的,一起挨罚!”

    金头虎:“……”

    说完不给金头虎再接话的机会,“啪”重拍一下惊堂木,看着金头虎又硬声道:“已经进了大牢,就给我老实点!本县问你什么,你就给本县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如若不然,大刑伺候!”

    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这外地来的新知县能不能保他们家一世太平。

    他们当时不止仔细回想了,而且也都充英雄认了。

    他看着沈令月噎声。

    金头虎:“干咱们这行的,自然都是有些本事的,我们是直接开院门进去的,把人从床上薅起来,让他自己找的钱。”

    徐霖:“然后呢?”

    真他妈的是倒了大霉了。

    金瑞和若谷得言毫不犹豫,一人一板子重打在金头虎的腿上。

    他土生土长乐溪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这么一号奇女子?

    了结了案子,还那姓郑的清白,也算是显了他的本事。

    金虎头默默吞下一口气,落下目光来。

    这狗孙子,竟然什么都跟这新知县说了,真是活腻歪了。

    沈令月反问回去,“你说呢?”

    徐霖看着他:“既知我是知县大老爷,为何不跪?”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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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又忍不住在心里发起狠。

    昨晚他们喝的酒并不算怎么多,该记得的事情他都记得。

    他没想到这案上坐着的文气小白脸,长得一副只能研墨拿笔作诗写字的样子,竟有如此雷霆手段,竟然直接对他用刑。

    看金头虎噎得不说话了。

    金虎头脸上挂起不屑,“腿疼,老爷您见谅,跪不下去。”

    眼前这娘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金头虎盯着徐霖大喘气。

    金头虎道:“有什么谱?你的意思是,我和隔壁的那姓郑的有仇,要以此来栽赃陷害他?那你不如让老爷把那姓郑的提过来,我和他当面对质,你们问问他,认不认识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且先忍忍吧。

    他虽长得风雅白净,也年轻气盛,但确实也有些个手段。

    到这会儿他自然也就知道了,这新知县必是审案审到了前年冯家的这个案子,而冯家的人把他们卖了,说出了当晚的实情,他们才会被设计抓来这里。

    徐霖沉目片刻。

    他弯着腰,非还要再硬气上一回,仰头看向徐霖道:“你可知我是谁,你如此对我,就不怕……”

    金头虎闻言又愣了愣。

    金头虎被卡在枷板上的手指微微攥了攥,没好气道:“你一个女人家,你懂什么?!去查案的是官差,我如何能讹到郑家?”

    金头虎:“老爷,您怕是对咱们乐溪有什么误会吧,咱们乐溪最是民风淳朴的……”

    沈令月笑一下,“你确实不认识他,更不是因为和他有仇,要栽赃陷害他让他来挨板子吃牢饭,只是你们并不满足只盗冯家那五十贯,看郑家也算得上富裕,于是计划好来个一石二鸟,盗完后正好再讹上一笔!”

    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先挨了那臭娘们一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这又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大板。

    徐霖帮他补上:“怕什么?怕你的其他同伙来找我复仇?”

    不管他懂不懂,反正他是必须要到此为止的,所以他接话说:“老爷您说的这是哪跟哪呀?只听说过盗贼威胁人不准去衙门里报官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威胁人必须去衙门里报官的,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不知是谁跟您说的这话,但这瞎话编得,连谱都没有了。”

    徐霖:“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听着确实离谱,但若是放在乐溪,就不见得没谱了。”

    金头虎这便低眉想了想,出声道:“也没什么复杂的,那天咱们得了消息,得知冯家做生意发了笔财,晚上便潜进冯家,偷了钱。”

    思及此。

    徐霖帮他补上:“然后,你们威胁冯家家主,让他第二天天亮来衙门里报官,并且不准跟官差说出当晚发生的事情,只说钱丢了,如若他们不照做,你们第二天晚上还要到他家里去。”

    他已经认了钱是他们偷的了,他得了真相,判了他们便是了。

    不过更让他神经一紧的是,这新知县为何还要继续往下说这个?

    凡事见好就收、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一个读书人难道不懂吗?

    说着疼得嘶口气,下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然后直接扔下一根令签道:“不敬本县,先打二十大板!”

    金虎头收回目光来,屏口气咬牙道:“是!”

    昨晚在花珍楼里,这姑娘特意提起过这个。

    他们平常入院偷盗,大部分都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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