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他这话问得随意,却让戚南意瞬间冷汗涔涔,他连忙垂首:“晚辈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江谦屹摆摆手,姿态依旧放松,“闻铮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一向清楚,他选择戚玉,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是看中了戚玉身上某些旁人看不到的特质,又或许——”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戚南意清冷俊美的侧脸:“是觉得,戚家这一代里,戚玉是最合适的。”

    这“合适”二字,他咬得意味深长,仿佛不仅仅指匹配度,更指向某种更深层的关乎家族利益乃至个人情感的复杂考量。

    戚南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江闻铮的选择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对戚家的图谋?是对戚玉个人的某种兴趣?还是别的?

    他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那个从小就特立独行,如今更令人难以捉摸的江闻铮了。

    江谦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容置疑:“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未来的路,也需要他们自己去走。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在必要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支持,或者约束。”

    他话里的约束二字,让戚南意心头一凛。

    短暂的沉默在室内弥漫。

    雪茄的淡香,茶的清苦,还有江谦屹身上那股强大alpha信息素带来的无形压力,交织在一起,让戚南意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掐进了掌心。

    最终,他抬起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与恭敬,目光却直直地看向江谦屹,声音虽然依旧清润,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主席,我明白了。阿玉的选择我的确无法干涉,但作为兄长,我唯一希望的,是他能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今天来访最核心的目的,也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或许能用来为弟弟争取一些保障的筹码:“也希望主席……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谦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戚南意那张因为紧张和决心而显得越发苍白的脸上。

    alpha的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审视之意,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以及某种被刻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近乎狎昵的掌控欲。

    他看着戚南意挺直的脊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他强撑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良久,江谦屹才缓缓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些距离,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混合着权力与成熟男性气息的压迫感更清晰地笼罩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郑重:“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

    他刻意停顿,目光在戚南意微微收缩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吐出后半句,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一定会做到。”

    承诺落地。

    戚南意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奇异地升起一丝虚脱般的安心,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复杂感与屈辱感。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应道:“……是。多谢主席。”

    他知道,这场谈话到此为止。

    他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承诺,也更深地感受到了江谦屹那不容抗拒的意志和两人之间那根由权力与交易构成的纽带。

    “去吧。”江谦屹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暧昧暗示从未发生,“好好工作。戚玉那边,既然已成定局,就让他自己去闯。你有你的路要走。”

    戚南意站起身,恭敬地行礼,然后转身,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向门口。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出去,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气息隔绝在身后。

    走廊空旷寂静,戚南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

    江闻铮主动选择了阿玉。

    江谦屹记得约定。

    而他和江家之间这笔牵扯着弟弟安危与自身前途的账,似乎越发纠葛不清,也越发危险了。

    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重新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迈步离开了这片权力的核心区域。

    而办公室内,江谦屹重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戚南意乘车离去的方向,指间多了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轻轻转动着。

    深沉的眼眸中,思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莫测的平静。

    你易感期什么时候

    前往海城的专机停靠在特别停机坪上,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江闻铮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率先登机,身形利落。

    而跟在他身后的戚玉,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四名地勤人员正小心地将整整八个硕大的、明显价值不菲的行李箱依次搬上舷梯。

    已经在自己座位上坐下的江闻铮,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眉梢忍不住挑了一下。等到戚玉也走进机舱,在他对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江闻铮才用平淡的语气开口:“你这是打算把整个衣帽间都搬到海城去?”

    戚玉正调整着座椅的角度,闻言头也没抬,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习惯了用自己东西。衣服、鞋、日常用品,还有我常用的寝具,都带齐了才安心。”

    他可不打算在外派的时候委屈自己分毫。

    江闻铮看着窗外最后一个行李箱被稳妥安置,收回目光:“只是短期外派,最多几个月。”

    “那也不能降低我的生活质量。”戚玉终于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瞥了江闻铮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骄矜,“几个月也是时间,每一天都很重要。”

    江闻铮似乎懒得在这种问题上与他多费口舌,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拿起手边的一份加密文件看了起来,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负责搬运的机组人员眼观鼻鼻观心,迅速退开,将私密空间留给这两位身份特殊,气氛更特殊的新婚夫妇。

    飞机平稳起飞,穿透云层,进入平流层,舷窗外是湛蓝的天际和无垠的云海,阳光明亮,机舱内却弥漫着一种略显紧绷的安静。

    戚玉灌了一口冰镇的气泡水,看着对面垂眸阅读文件,侧脸冷峻的江闻铮,决定主动打破沉默,为接下来的生活划下界限。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是通知而非商量:“先说好,到了海城,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江闻铮翻动文件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头也没抬地直接否决:“不行。督导组分配的临时居所只有一套,是最高级别的安全屋,有专门的安保和保密要求,我们必须住在那里。”

    “我在海城有房子。”戚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搬出备选方案,“临海别墅,安保我自己负责,绝对不比你们那安全屋差,还更舒服。”

    他名下资产众多,海城作为商贸大城,自然早有置产。

    “我也有。”江闻铮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说出的话却堵死了所有退路,“但规定就是规定,这次任务性质特殊,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统一居住在指定地点,没有例外。”

    戚玉被这冷硬的规定噎得无语,瞪了江闻铮几秒,见他毫无转圜余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咬牙切齿道:“……那行,住一起就住一起。但我不要和你住一间房,必须分房。”

    这次江闻铮倒是答应得很痛快,甚至重新垂下眼帘看向文件,语气平淡无波:“求之不得。”

    戚玉:“……”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对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是让他一阵气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抛出下一条:“还有,你工作忙,晚上回来得晚的话,声音小一点。我睡得早,不许吵醒我。”

    他说这话时略微有点心虚,但为了划清界限,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毕竟他似乎也隐隐意识到,在家里更影响人的会是自己。

    江闻铮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敬了一句:“这句话,原样奉还。”

    戚玉再次被噎住。

    好吧,看来在互不打扰这一点上,他们倒是难得达成了共识。

    几条禁令说完,机舱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戚玉看着窗外流动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滑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他问得有些含糊,声音也比之前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扭捏:“……你……你的易感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alpha和eniga都有易感期,虽然表现和周期不同,但总归,是本能的求|爱期。

    江闻铮翻阅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文件的上缘落在戚玉微微侧开,显得有些紧绷的侧脸上,目光带着审视,似乎想看清他问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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