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2/3)

    他把她按在胸口，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落下来。

    苏汶婧松开他，一只手还扶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从他眼角移开，拇指和食指把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她看着他，笑着说，每一个字都撕心裂肺的往外吐，嘴角的弧度强行往上拉，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ot;帮我完成它吧，苏汶侑。&ot;

    苏汶婧摇头，她笑，整个生命被活剥至这一秒时嘴角失控的抽搐着。

    苏汶婧咬咬牙，她的牙齿咬在下唇内侧已经咬出了血，铁锈味顺着舌头往上泛，她颤抖着说出来。

    喊住她的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出来时很轻，嗓子哑。

    &ot;我那时候的梦想，是离开苏家，离开你。&ot;

    苏汶婧在他看向她的那一瞬，身体先于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汶侑也回抱他，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她又瘦了。

    苏汶侑不可置信，他靠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眼红透了，眼眶里的眼泪聚满了，但没有掉下来。

    他不害怕报复，他只害怕她对他连恨都没有。

    苏汶侑摇头，他疯狂摇头，&ot;我不记得，你不要再说了！&ot;

    她抬起手抹去他眼角的眼泪。

    她顿了一下，嘴角轻微抽搐，她用全部力气说出口。

    苏汶婧低下眼，摇摇头。

    她走过去扶住他，苏汶侑抬起脸，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右脸，他的手从被子下抬起来，手指因为还在输液而微凉，指尖轻轻碰上她的脸，碰到那层被打肿的皮肤。

    苏汶侑摇头，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自己两只手掌之间，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两个人都在失温，他的眼泪也掉在她的手背上。

    苏汶侑一眼心疼的看着她，这么重，那就是苏成廿了，他也没有别的话了。

    &ot;姐姐。&ot;

    苏汶侑皱了皱眉，姐姐这样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一字不发，眼眶蓄泪，他料到了她回来，料到连玉结会有所动作。

    看着苏汶侑又一次透出的脆弱，刚从疼痛下缓过来，她忽然有些开不了口了。

    &ot;她打你了？”

    &ot;我不同意，这不是我要的那句话。&ot;

    &ot;在你身边，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苏汶侑。&ot;

    苏汶婧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低下眼。转身走。

    苏汶婧眼泪流出，她把泪水蹭在他的病号服上，他说过&ot;我接受一切&ot;，她今晚来就是要把他们之间所有他接受过的全部撕干净。

    苏汶婧转了半圈，朝床边走，他身体还是疼的，腹腔里残余的洗胃液混着血液往下走，胃内的轻微痉挛一阵阵地往横膈膜方向窜。

    &ot;苏汶侑，我们分手吧。&ot;

    &ot;我突然回到你身边，全都是报复，从一开始就是报复。&ot;

    为了你，甘愿平庸。

    苏汶婧眼眶热了，她坐在他床边，两只手握住他摸她脸的那只手，按在自己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把自己的脸往那只手上靠。

    但他没料到她用这种安静到几乎碎在他手里的样子来面对他。

    苏汶婧按住他的肩膀，两只手同时压在他肩上，她目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ot;好好上学，好好生活。不要再做这些蠢事了，我不会再看一眼。&ot;

    &ot;别说了！&ot;苏汶侑抬起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撑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他的嘴角在抖，眼眶深红，&ot;这些话都是她逼你的，对不对？她把那些照片给你看了，是不是，她还用什么威胁你了？&ot;

    苏汶侑的身体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胃还在痉挛，但他没有去捂，他是在强压着做出那个选择带来的后知后觉的痛，他把腿从被子里挪出来，光着脚踩在病房的地板上，他站起来的时输液架被他的动作带了一下，针头在他手背的血管里偏了一丁点位置，一小片血从胶带边缘往外渗，他没有管，他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两只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后脑勺。

    苏汶侑闭眼，眼泪从眼角往外滑，他把手臂往她背后又收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箍紧到她的锁骨压疼了他的胸骨

    &ot;还记不记得，你说要帮我完成一个梦想。&ot;

    &ot;她没有打我。&ot;

    下一秒苏汶婧整个人陷进他怀里，两只手臂从他颈侧绕过去环住了他的脖子。

    &ot;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ot;

    原来他赌错了方向，他原以为至少还是有点爱在的，有点眷念在的。

    &ot;我不会帮你，我和你一起，一起离开。离开那个让你不开心的苏汶侑，从今天起，从这一秒起，我再也不是你弟弟，那些所有绑着我们的东西，家族，身份，继承权，我全都不要，你带我走，去哪里都行。&ot;

    &ot;对不起。&ot;

    &ot;你明明知道，我做这个决定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走。&ot;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发心，气息从发丝之间往下渗，&ot;你既然说这都是报复，那就待在我身边接着报复我。你恨连玉结，恨苏成廿，恨所有不公平，你继续恨。不要停，把你剩下的每一天都用来报复我，报复到你再也不恨了，报复到你觉得够了，报复到你忽然有一天发现，你不是在报复，这是——&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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