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2/3)

    冯雪盯着连玉结。

    &ot;你现在说，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ot;

    &ot;你跟踪我？&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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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玉结看了她几秒，然后她转身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门，是一个空的休息室。

    &ot;你生下来以后不哭，拍了好几下屁股才哭出来，声音很细，不像苏汶侑，苏汶侑生下来哭声震得整个产房都听得见。把你从手术室推回病房的那一路上我就觉得，你不对，我不应该拼了这条命把你生下来。&ot;

    她以为，以为原因是让她无法承受，重到连玉结不愿回想第二次的。

    &ot;谈谈吧。&ot;

    苏汶婧低头看着脚边那张照片，凌晨的光很暗，但她亲他的动作从照片上看是清楚的。她自己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自己主动亲他的时候是这样子的，眼角往下弯，脸颊红润，那时候，是真的开心。

    连玉结听完这句话没答，她从包里慢条斯理掏出了那个文件夹，她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抖出几张照片，照片散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苏汶婧看了一眼，只一秒，瞳孔微微缩动。

    &ot;这里隔音很强。&ot;连玉结说，她背靠着沙发，抬头看着苏汶婧背影的侧脸，&ot;毕竟家丑不可外扬。&ot;

    &ot;你在我肚子里差点要了我的命，生你我差点下不了手术台。&ot;

    &ot;有时候，并不是一堵高墙，就能挡住所有，何况你口中的丑事。&ot;

    苏汶婧这次把冯雪往后拉了一步，她拦着冯雪不让她再往前。

    连玉结把其中一张照片往前一甩，照片滑过茶几掉在地上，落在苏汶婧的脚边，她没有弯腰去捡。

    &ot;你也看见了。我这次回来，身边只带了她。&ot;她横扫一眼连玉结和苏成廿，到这一句时她已经不激动了，&ot;所以她是我的家人。&ot;然后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把脸转回来对着连玉结，&ot;她插不插手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ot;

    &ot;就因为这些，你恨我，”

    &ot;苏汶婧！&ot;连玉结往前迈了小半步。

    苏汶婧没有回答，她以前确实很想知道答案，就像平常人好奇平常事，只是套上了母女的壳子。

    &ot;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ot;

    &ot;你出生那天，我难产。从早上疼到下午，宫口开到八指，胎心忽然往下掉，医生说是脐带绕颈，推了紧急剖腹。麻药打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在宫缩——你知道宫缩的时候打麻药有多痛吗。他们把我切开，把你就这么从我肚子里掏了出来。&ot;她停下，咽了一口很轻的气，然后她看着苏汶婧的眼，—那双眼已经全红了。

    她走到沙发区坐下来，包搁在膝盖上，脊背笔直，下巴抬着，她没有请苏汶婧坐。

    &ot;不相干的人是你才对吧。&ot;苏汶婧嗓子还是哑的，每一个字都带刺。

    &ot;请问你是哪位，在这里，我要解决的是家事，与你不相干的事情，奉劝你不要插手。&ot;

    冯雪离开时顺便把杨伊满也拽走了。

    苏汶婧站着，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苏汶婧伸手扶住了沙发扶手，她的指尖在真皮面上轻轻颤抖着，整个人差点往下倒。

    &ot;为什么不把你掐死——&ot;连玉结用食指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开，一字一张，把她藏在心底十九年的怨恨一张一字摆齐，“那些阔太在我面前永远表扬你！说你聪明，说你长得好，说苏家大小姐以后一定有出息。你知道我在旁边站着的时候是什么感受？苏汶侑坐在我旁边，没有人提他，她们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提苏汶侑，她们提的全是你。那些话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才四五岁。但那些阔太当着我面夸你一句，就等于扇了我一巴掌。因为你是我生的，但你不像我，不像我，你从头到脚从骨相到脾性都不像我！在你弟弟身上的那些话全是阿谀奉承！&ot;她把下一张照片往前推，&ot;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你。我费力给他安排人生，想尽所有办法要替我儿子赢回那一层掌声，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现在你把我十八年全毁了。&ot;

    连玉结扯出一个笑，&ot;谈。&ot;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走廊，私立医院的楼层空无一人，&ot;我真是小看你了，在自己亲妈面前，称毫不相干的人为家人。&ot;

    &ot;什么时候由你来充当好人了，轮得到你来教训她？，还当着我面掉眼泪，你掉给谁看？你掉给谁看，掉给她？她现在跟他躺在里面比，受你这一巴掌都算便宜了。&ot;她说完转回来看着冯雪，她转了话题，从包里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指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抬起头对着冯雪微微一笑，恰好足够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包装成一则在社交场合里极其得体的逐客令。

    她抬头看着连玉结。

    &ot;什么叫就这些！&ot;连玉结把照片往茶几边缘一推，她的脸又变成刚才在走廊里那种充血的红紫，&ot;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一个当母亲的心。”

    &ot;有事联系我。&ot;她扫向苏成廿和连玉结时已经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往走廊那头的玻璃门外走之前丢下一句，声音很大，&ot;她们胆敢再动一下手，我直接报警。&ot;

    苏汶婧转过身来看着她，她站的位置刚好背光。

    冯雪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太明白这时候放她一个人，意味着接下来在门口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会把她往更痛死的深处推，但她同样知道连玉结不会在有外人在场时露出真正的那一面，而苏汶婧要的就是连玉结露出来。

    苏汶婧转身对冯雪点了点头，&ot;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ot;

    苏汶婧转过身，对着连玉结。

    苏汶婧嘴唇动了一下，&ot;那你为什么不——&ot;

    苏汶婧也没有坐，她走到沙发区旁边的一扇落地窗前面停下来，没有坐下来跟她齐肩。

    &ot;不相干？苏汶婧，只身跑到美国时，你们谁在哪，谁给过她一次关心？现在你们一个推她上墙，一个扇她巴掌，然后跟我谈家事。在法庭上对陪审团编故事才需要考虑哪些人相不相干，在这个走廊里——&ot;她把苏汶婧护紧，抬眼看着连玉结，&ot;什么叫不相干，我就是她的底！&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