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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宁点头道:“我父亲与叔伯不愿做祖父那样的人,都是和乐平顺的性子,对家人也好,分了家之后各拿了几十亩田地,慢慢地经营着日子也过得不坏,只不过习惯了节俭,有些什么事能自己做的便也自己做了。”她顿了顿又道,“他们吃的苦头多记恨的也多,我倒是还好的,那会儿还年幼,做不了重活。加之祖父虽吝啬,但在子孙学业上却很舍得,家中每个孩童到了年岁都送到最好的学堂开蒙,试着念一年,有能耐接着念下去的便接着学,学不成的便趁早回家种田。我便是这么一年一年地学下去了,我有今日该要谢他的。他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谁叫他不顺了便是非打即骂,偏我在学业上争气,挨骂的时候却是不多的。”

    “是极,老人家能操持起那么大一摊家业也是有他的本事在的。”梁茵接道,“你瞧,若是亡者能瞧见丧仪,老人家怕不是得要气活过来,可于你们三家却是实实在在的新生了,白事如何不是喜事呢?”

    “有事便传信与我,你晓得上哪里找我的人。”梁茵又交代。

    这也是亡者的愿望。

    魏宁点点头:“我祖父去时我已不小了。”说到这里她想起些趣事,弯了弯眉眼对梁茵道,“但我家或与旁人不同。”

    “我要回去了。”梁茵开口道。

    山风飒飒,鼓起她们的衣袍,梁茵抖了抖袍袖,张开双手,微微合眼,沐浴在凉爽的风里。一身白袍勒出的纤细的腰身落在魏宁眼里与这山水自然合在一处成了绝美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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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守孝不能同房的逻辑是,死了爹妈你应该很伤心,这么伤心怎么有心思寻欢作乐呢,同房、饮酒、玩耍、参加节日活动、吃穿住太奢靡都是不合适的,做了就是亵渎亡者。但实际操作的时候都是有变通的,不被抓到就没事了,做到什么程度全看对亡者的心意,男女同房很容易有孩子,那就是实打实的证据,所以干脆不搞,女女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魏宁说虽然不会留下罪证,但这才过去多久你不至于这点心意不尽到吧。真要想的话也不是不能做,亡者肯定希望活着的人能够好好地活着嘛,小小地放松一下问题也不大。当然梁茵守得还蛮好的,她毕竟还是很爱妈妈的,她不会主动去跟魏宁发生点什么,但摸一下亲一下还是有的。

    梁茵回以坦然的笑意:“嗯,我晓得。”

    魏宁心中一空,这段时日于她也是少有的自在,虽说早知有尽头,真到了这时候仍是觉得怅然,口中却应道:“好。”

    “哈,”梁茵笑出声来,她能想见是个什么样的滑稽场面,“这便是为何你什么活都会干一些的缘由么?我瞧你把官田也打理得很好。”

    “知晓了。我能有什么事。”魏宁无奈地笑笑,“何时走?”

    “是这个道理。出生与死亡,都是新的篇章。翻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只要生者还记得,便能长存。”魏宁看向梁茵,与她对上眼神。

    “其实也不是,他那一碗水倒是端得极平,不过是各人所长不同,我能念书,我兄长能种地,我堂姊有织布编筐的好手艺,在他眼里皆是一样的有用之人。懒与馋才是他最厌恶的。我阿姊私底下说祖父眼里人与牛马鸡鸭无甚区别,能耕田、能拉车、能下蛋、能宰杀,都是一样的有用。倒也不算错,士农工商怎么不算是一样的有用呢。”魏宁感慨道。

    “明日。”

    2、魏宁家是地主,并不穷哈,只是生活习惯节俭,不然也供不起她考学。她祖父差不多是个宁学祥吧。要说出身她家其实比梁家好很多,梁家遭灾之前就是个温饱,遭灾之后就直接赤贫了。魏宁从父姓,她父母是自由恋爱来着,从父姓主要是因为祖父不同意,魏父妄想通过把自己嫁出去脱离苦海没有成功,反而连累老婆一起当牛马,谁让魏母真的挺爱他。老爷子眼里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不许嫁出去,都是家庭财产,只有往里进的,嫁进来的都是劳动力,能干就是好孩子,魏宁年长的姐姐们也都是招夫上门的。再就是老爷子手里财产真不少,姓魏才能继承老魏家财产。

    想说的话再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下,魏宁深深地看着被风环绕的梁茵,看着她久违地舒展,跟着也展露出温柔的笑意来。

    不论是谁,不论遇上什么,人生在世便有什么可选的,只能咬着牙走下去,走过去,便好了。

    以及,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这个阶段的梁茵其实绝美。但魏宁是正人君子来的,她也就是时不时心猿意马一下,也不会做什么,梁茵撩她撩得过分了还会被锤。

    “好。”

    魏宁笑道:“我祖父是个……唔……十分吝啬的人。他不仅对旁人吝啬,对自家人对自己也吝啬,又是个孔武有力的蛮横之人,在乡里名气并不很好,但也因此积攒下了极大的一笔家业,最多的时候家中有田快二百亩。但也因着吝啬,全家人都吃足了苦头,这样家业的人家平日里吃用比佃农还不如,叔伯们都被按在田地里埋头操劳,能不雇人便不雇人。用我叔叔的话讲,一家子子子孙孙全是老爷子的牛马。大伯早想分家单过,祖父不许,狠狠挨了一顿打,那之后便没人再敢提这话头,全家都压着怨恨等,好不容易等到祖父咽气,兄弟三个在祖父灵前和和睦睦地就把家分了,丧仪上谁都是带笑的,险些没有哭出来。”

    梁茵适时地递上探究的眼神,似要听听是怎么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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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般有天分,他该是很看重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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