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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你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么？！“

    “办完了。“

    她们家一向喜静。可有时静得久了，倒成了一场与时间旷日持久的对峙。

    “阿婆在你不在的时候，脑梗了一次，现在走路也不太利索了。”

    深秋的午后，天色明媚。阳光漫到桌上，薛意偶一抬头，才发现刚才还是忘了把保温袋里的食物放进冰箱。这才匆匆站起来，拎保温袋到厨房。将食物一件一件取出，往冷冻室里塞。

    &ot;你觉得，我现在该用什么身份去找人帮忙？&ot;

    外婆抿唇微笑，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等到吃饭时，才又问起：“小意这几年都在忙些什么？怎么连回家看看阿婆的时间也没有了？“

    &ot;当年是谁把你带上这条路的，你心里清楚。&ot;薛妈妈的声音没怎么抬高，却精准而残忍地撕裂她：&ot;柳家的女儿。我第一次见她就跟你说过，那种人你不要去接触。你不听。&ot;

    薛妈妈透过镜片看了眼，不置可否。端着茶杯转身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突然问：“那边的所有手续都办完了？&ot;

    薛妈妈冷冷地打断她。

    久等了，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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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意正给她盛汤，喉头哽了哽。却听她母亲帮她娓娓答道：“她那个工作啊，每个交易日都有的忙的。前两年做到管理层之后，更加走不开了，经常夜里还得加班。”

    窗帘被风吹起。阳光落进来，在地面画上一个明亮的方框。薛意却觉得骨寒，身体竟也隐约颤抖起来。

    吃过午饭，阿婆午睡了会儿就出门同老友喝茶去了。薛妈妈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书，薛意取出笔记本电脑，坐到桌边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ot;妈。&ot;

    “里边附了一套茶具。”

    “朋友家里是做食品的，正好研发了几样新品，让我带回来给阿婆尝尝。”

    &ot;妈——&ot;薛意红着眼。

    “好，好，还是在身边阿婆才放心。“

    想到那个正在百余公里之外惦记着她的女孩，掖了掖湿润的眼眶，抬头坦坦笑道：“不走了。”

    薛妈妈不说话了，等她说。

    薛意捧着汤碗，浅浅地吹了口气。话说得轻，倒像叹了一句。

    指尖在桌布上轻颤着游荡，捉到一角布料，微微蜷起，攥紧。薛意合了合眼。

    “我早先就跟她讲，身体和家人是最要紧的，让她多休假，回来歇歇。”薛妈妈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可她么，心气高，放不下工作，后来又疫情了一阵子，更加回不来了。“

    “帮我女儿的同性对象一个忙？“

    才道：“到底还是个小笨蛋。钱哪里赚得完呢？家里也不缺你赚的那些。”

    薛意垂眸看着碗里，只觉得眼眶发胀，生怕抬眼。又听阿婆的话里含着期待：“那么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ot;我帮不了你。&ot;薛妈妈说。

    “哪位朋友？”

    “因为一个女人，“

    “我现在，就想跟她好好过。”

    “所以你的事，我没脸，也没敢跟她说。”

    这才总算见着阿婆安心地笑了。

    “我怎么开口？”

    “一点吃的。“薛意跪在地上，先把冰箱里的陈年旧物清出一些来，细细理出空间，再小心往里放。生怕压坏了。

    &ot;你不听。&ot;薛妈妈重复了一次，背过身去按了按眼角。

    “…“

    薛妈妈向着这边望了一眼，目光回到书上：“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她听说你爱喝茶。”

    “…”

    “要是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趁早走好了。“

    薛意的手指扶在椅背上，冷得煞白。

    薛意等了一会儿，仍是继续说下去：&ot;她那边，有个家族企业，最近遇到一些问题。正好我回来了，想问问你和爸有没有做食品相关的朋友？”

    几年光阴过得悄无声息，捉也捉不住。等到发现时，早已无可挽回。

    &ot;薛意。&ot;

    “是吗？”

    薛意说着，将另一个礼盒也一并推过去。

    薛妈妈放下茶杯，靠到椅背上。双手摘了眼镜，望向窗外沉默了很久。久到薛意以为她不再开口。

    “阿婆八十三了，还有几年好活？“

    薛意闭上眼。

    “嗯。”她点了点头。

    “是啊“

    薛意没作声。低头给汤碗里添了块藕片，递给阿婆。说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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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时候在北市，我们总去农科院的叔叔伯伯家作客。或许“

    薛妈妈等了会儿，起身添茶。

    “…”

    薛意低垂着眼，嗯了声。

    难写。花了很久。

    阿婆默默听着，给薛意夹了些菜。

    薛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特意让我带了盒正山小种过来。”

    “二三十年总有的，“薛意眨眨眼，笑了笑：”阿婆肯定长命百岁。“

    薛意从冰箱前站起来，走到桌边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两个礼盒来。

    薛妈妈不看她，举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用双手捧在膝上。

    阿婆含着笑，从薛意的手里接过汤，低头安静地舀起一勺。

    “这么客气。”

    “再怎么让你丢尽了脸，我也还是要往前走的。”

    &ot;我的女儿，从小就是最优秀的，跟着我们两夫妻在清华长大，14岁就进了斯坦福，到phd毕业。&ot;她顿了一下，“然后在美国搞同性恋，金融犯罪，坐了三年牢。&ot;

    是一盒南城西郊宾馆的糕点。

    薛意吸了吸鼻子，倚着桌边的一把椅子，转过身去面对她。

    听她母亲的声音哽咽起来：“帮帮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