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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乐音清脆，叮叮咚咚，厢房内都像是干净了许多。

    安哥儿想了想，“先玩吧。”

    裴清晏顿时皱眉：“去哪里了？”

    赵二与赵大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些许绝望。

    太后盯着他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裴清晏。

    跪在蒲团上，太后转着手中佛串，直视台上神佛。

    身为母，护不住孩子。身为妻，拦不住丈夫。

    侯天磊头一次主动去扯周奚元：“不会出问题吧？”

    深宫熬了一辈子，太后的眼睛随着年纪有些花了，但是她的直觉越发敏锐。

    “想多了。”周奚元看了一眼那边，“安哥儿应该是自有打算。”

    回到府上，裴清晏径直去了书房。

    安哥儿漫不经心：“哦，我爹也不让我来这。”

    她看着这人，已经有些浑浊的瞳孔抖了抖，“你……是谁？”

    慈宁宫。

    安哥儿拍拍周奚元肩膀：“怕什么，我有三个爹呢。”

    这般行事，简直不是做爹，恨不得做娘了。

    费全有口难言，悄悄打量了一眼主子，才低声道：“公子今日没回府。”

    她有罪。

    她抬头。

    安哥儿坐下时，一紫衣女子早已约好般，往他身边一靠。

    它或许不能一下推倒杨家，却能直接斩断杨家的前程。

    安哥儿看向她，眼睛一弯。

    这是太后第一次与“裴清晏”相见。

    他就喜欢肆无忌惮的热闹场景。

    罢了。

    紫衣女子抬头，她已年近三十，在这做了也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钟灵毓秀的小公子。

    赵二试探道：“公子，我们几时回去？”

    周奚元用扇子挡住脸，凑近安哥儿：“你说赔罪，就是把我们带到这？”

    不远处，一道身影长身玉立，身上的赤红蟒袍有一半融进了夜色里，幽暗阴冷，如一条正盘踞狩猎的蟒。

    “咱家，自然是裴清晏。”

    裴清晏寻来时，见到的景象让一口气直接顶住胸口。

    费全支支吾吾。

    当夜。

    安哥儿在一群女子之中，像是要被妖精吃掉的兔子，哪里都不相衬，扎得他眼睛极痛。

    确定不是报复？这不是让家里直接就能问罪？

    他沉默过后，召来费全道：“公子呢？”

    太后推开佛堂的门，身上带着常年不散的香火味，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像是罩在了骨头架子上。

    周奚元一噎。

    但她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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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天磊跟着走，收回视线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身为杨家女，她却要亲手毁了祖宗基业。

    他靠在柱子边，上面的琉璃灯几次让光影扫过他，仿佛格外钟爱他。

    “公子想听什么？”她声色婉转，是顶好的嗓音，随她话落，指尖一拨琵琶。

    万花楼。

    她不知道裴清晏是如何知道的，但是这些年所有的恨，全都在那一本册子上。

    “安、安哥儿……”侯天磊站在三楼栏杆处，望着下面两层楼的热闹，一边结巴一边眼花缭乱，他强行收回视线，“我爹不让我来这，回头要是被逮住，你记得帮我求饶。”

    深夜，太后独自一人，又推开了佛堂的门。

    …

    裴清晏揉按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清晏带着东西，今天本是不准备回府的。

    然而等他过了子时一睁眼，人已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外面人影稀少，天边星子都隐约冒了头。

    安哥儿带路：“我包了厢房，不在外面玩。”

    厢房内里处处精致，就连脚下踩着的毯子，都分外柔软。

    此处舞女歌女卖艺不卖身，没有皮肉生意，却依旧能掏空客人的钱包。

    月亮一露头，它也跟着热闹起来。

    裴清晏走近：“咱家见过太后。”

    直到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裴清晏抬头，今日倒是出乎预料的安静。

    裴清晏仿佛看不见太后打量的视线：“咱家来问太后要一件东西。”

    太后总以为还要再等等。

    玲珑窗，鎏金壁，偌大的塔楼灯火璀璨，缠绵婉转的调子就算隔了一条街，余韵依旧不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