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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意思。”

    真的很沉。

    “我想出去。”他说。

    许放结束视频会议从书房走出来，正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又欺负它？”

    “行，给你最大的。”

    许放顺手从果盘里捞了颗车厘子，递过去。

    旁边的加湿器正往外吐着白雾，伊莱恩凑过去，把脸对准了喷雾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这段时间，伊莱恩确实安静得有些反常。

    “笨。”

    雨点越来越密了。

    “‘等你们满了十五岁，’老祖母说，‘我就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

    “你自己无聊，别怪章鱼。”

    “在海的远外，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

    “这里，太小。”伊莱恩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圈，“全是墙。”

    “抢别人东西这毛病，还真是骨子里的。”许放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窗外的光带又换了个颜色，红光穿透雨幕。

    伊莱恩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攥着电视遥控器，拇指按在按键上就没松过，屏幕画面一秒一换，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他烦躁的脸上。

    许放愣住，问：“谁教你的这个词？”

    伊莱恩愤愤地想，要是在海里，他现在应该正追着会发光的乌贼玩。

    来自安徒生《海的女儿》原文。

    水是淡水，一点海里的咸味都没有。

    “好，要吃金枪鱼，很大的。”

    年底集团的事多得让人头疼，那帮老头子为了明年的预算份额吵得不可开交，他在书房里听得脑仁直跳。

    伊莱恩尾巴一拍，撑着地毯滑到海缸边，章鱼吓得吐了口墨汁，周围的海水顿时浑浊了一块。

    “外面不到五度，还下着雨，你出去干嘛？去大马路上游仰泳？”

    许放被那份重量压得没了脾气，干脆翻身将人鱼镇压在怀里，扯过被子把一人一鱼裹好。

    “这几天市里太冷，过年哪里都是人，你这一条大尾巴太显眼了，我没办法带你出去。”

    他转身，视线落在海缸里的黏糊糊身上。

    这是一条属于深海的鱼，给的食物再精细，水温调得再舒服，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缸也永远替代不了海洋。

    【作者有话说】

    “行吧。”许放妥协了。

    真憋屈。

    伊莱恩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重新捡起遥控器按开电视，这次没疯狂换台，停在一个春节美食的频道上。

    伊莱恩眼睛一亮：“现在？”

    伊莱恩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什么，紧接着尾巴又往前探了半寸，直接搭在了许放的脚踝上。

    许放叹了口气，伸手在他长发上胡乱揉了一把。

    沉。

    伊莱恩头也没回，“无聊。”

    在顶层公寓里待了快两个月，起初的新鲜感早耗光了。

    他当然知道伊莱恩想要什么。

    “不过，等过完这个年，天气暖和一点了，来年春天，我带你回海岛。”

    “我要吃。”伊莱恩理直气壮，尾巴尖勾住了许放的裤腿，“饭票。”

    伊莱恩接住，一口咬下去，汁水染红了嘴唇。

    也就出来看见这条在家作威作福的鱼，神经才能稍微松一松。

    伊莱恩肩膀立马垮下去，尾巴重重拍了下地板以示抗议。

    可怜的章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条触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努力把自己往礁石缝里塞。

    “于是她就跟其他的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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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沉默了一瞬。

    电视不好看，海缸不够深，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活动筋骨的地方都没有。

    吃完又瘫回地毯上，尾巴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拍打。

    “这个，看起来不错。”他指着屏幕上红彤彤的四喜丸子。

    “真的？”

    刚来的时候，还会兴致勃勃地把客厅里的摆件扔着玩，这几天却总是对着窗外的阴雨天发呆。

    “上次专家说了你得少吃点重口味食物。”

    “真的。”

    “现在不行，现在的海风能把你冻成冰雕。”

    伊莱恩偏过头，“想去有很多水的地方。”

    临近春节，市里连续下了一周的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