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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烬】在得以“看见”他的时候，将这个“孤例”回收，达成了并无必要的，自我的圆满。

    观测者效应，那对方被他观测到的那一个瞬间，这个可能性就必然塌缩，是“我”，就定然会回归“我”。

    不是因为自己的强迫，而是因为，那都是“我”。

    他知道对方、另一个自己已经幸福了那么长的时间，似乎根本没有必要去知道自己本该承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已经失去了什么。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从来不会甘愿作为一个愚钝的箱庭中的角色而活着——他可以是“愚者”，但不是这样的愚者。

    转生弥散万千个可能性，因为最开始的“神”只有一个，所以最后的“龙”也只会有一个。

    神的特质让他拥有万千个可能性，只需要接受被自己准许的那一个。

    当那个正确完美的选项被选中之后，其他的所有可能性全部塌缩全部收束。一切一切的牺牲，只为了“美好结局”——除了最后的【焚烬】以外，其他的可能性，只是幻梦的推演、必要的代价。

    是的，是的——就连你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的幸福，其实也只是一触即碎的梦幻泡影罢了。

    你是……我做了千万年的，虚妄的幻梦啊。

    理解了所有的、【欢愉】的宇智波焚闭上了眼。

    这才是他真正的痛苦。

    银色的巨龙接纳了最后一个“我”的回归。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看似得到了幸福，但其实什么也没能挽回的“我”啊。

    ·

    几乎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刚刚干了个大的千秋就被横着送了回来，无名客们也实在是天塌了。

    但因为之前闹的事情，现在需要交流的内容也实在是非常多，以至于两个大家长都被完全困在了通讯面前，确定了千秋的问题不是特别紧急危急、确定了一下情况之后就继续去忙了——

    现在处理掉也省得千秋醒过来之后还要为此担心，他们家这只小脆皮龙可不像是会安心养伤的样子。

    几个小的则是非常丝滑地扔去照顾千秋了——虽然黑塔说千秋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接下来的发展完全看他自己，但肯定还是需要有人看着以防万一的。

    千秋处于昏睡之中，黑塔在旁边放了生命指标监测仪——其实也不用真的看着，仪器检测到出问题会自动联系她的——所以同伴放在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主要是参与感。

    但没办法，他们也是真的非常担心对方，就算知道自己看着对对方的病情没有什么效果，可也需要看着对方来让自己安心。

    毕竟啊，千秋现在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看护的任务轮替，虽然三个人都完全愿意一直陪着但是现实因素放着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多几个人看着也无法起到什么实质性效果，于是顺理成章把一步三回头的小浣熊和小三月赶出去，丹恒回来看着床上的人，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坐在千秋的床边，情况尴尬没办法换衣服，但也整理过衣摆被子、小心地理顺他的长发，将头发从身下都抽出来，好好放在身侧，又往他的唇瓣上滴了水——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憔悴而疲惫的。

    可能他已经疲惫很久了，只是直到现在完全失去意识才终于暴露出来。

    身旁，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模因体完全把一旁的丹恒当医疗机器人无视，过分专注地看着昏睡中依旧饱含痛苦紧皱眉头、眼珠子不安转动似乎沦陷在某个噩梦之中的青年——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弟弟长大了。

    ……世界的两端，都有他在意的人。

    而她那么努力地爬上来……只是，不愿意他伤心。

    “……姐姐……？”朦朦胧胧中感知到谁的触碰，青年艰难地睁开眼，对她露出一个笑。

    明明那样温柔、清澈、梦一样的飘忽。

    青年的眼中，却像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般地落下一串泪来——泪水洇湿他素白的脸庞，精致绮丽的面容在这一刻沾染近乎悲戚的水光，艳丽如同白山茶，下一秒就会从枝头上跌落。

    他看着自己的亲爱的、在那个过分美好的、幻梦一样的可能性中也与自己相伴的姐姐，水洗过金瞳，浮出血染的红。

    “姐姐在这里。”宇智波真理柔声道，雨女的眼瞳中雨痕流转，是同出一源的血红。

    她看着千秋再次安心地、又或者根本无能为力地闭上眼，指尖划过青年龙形的耳骨夹、轻轻摩挲了片刻，又一点点擦去了青年脸上的泪。

    她看着那些液体化作光点融入自己虚无的身躯，声音放低，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阿焚，不要什么都放下。……你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

    去憎恨，憎恨杀死了我们的人，憎恨伤害了你的人，憎恨一切一切阻挡在你前路上的人，把你的愤怒你的痛苦你一切一切无法承受的事情全部倾泻到他们身上，不要只是自己背负。

    不要放下，你是宇智波，爱憎本就是痛苦的、污浊的、一旦触碰就再也无法轻易放下的东西——

    不要总是告诉自己放下，放不下的就干脆不要放、干脆一直握在手中，你明明就已经拥有一切。在拥有这样的力量之后，放弃与否本来也没那么重要。

    不要欺骗自己。不要伤害自己。

    自己才是最爱自己的人。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看着闭着眼，哪怕已经长大成了自己几乎已经陌生的样子，却依旧无论怎么看都过分脆弱、总是会被别人伤害的弟弟，她又再次轻轻开口：

    “但也没关系，你做不到的就由我来做，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伤害你的一切都该被憎恨。”

    ——都该，被毁灭。

    ——在丹恒近乎悚然的目光中，甚至并非完整模因体的碎片意识，在这一刻，踏上了巡猎的命途。

    “你——？”

    ——岚垂眸，终究还是没有赐下力量。

    这是千秋的姐姐。

    而她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吻了吻自己心爱的弟弟的额心，指尖抚过他木质的、带着过分熟悉气息的耳骨夹，转瞬便化作一缕流光、再次回归到了千秋的梦境之中。

    我无法驱散你的噩梦。

    但我，陪你一起度过。

    “……千秋？”丹恒有些迟疑地再次握住了千秋的手——床上的人转辗反侧，即使再次陷入了昏睡也不得安宁，宇智波真理没能安抚他，反倒像是唤起了他的噩梦——

    泪水从他颊边静静淌落，落在地上变成一枚枚凝血的水晶，异常鲜明的红色丝丝缕缕仿佛一朵朵心口上盛放的花。

    意识混沌至此，可他苍白的唇瓣开合，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而丹恒迟疑一瞬，努力靠近去听，总算勉强听清了他的呓语。

    ——极端痛苦的恍惚中，千秋在呼唤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好痛，妈妈我是不是救不了你了，妈妈对不起，妈妈他们都欺负我……妈妈……”

    ……妈妈，妈妈。

    ·

    从脐带被剪断那一刻开始，我们就被母亲抛弃了。

    妈妈是一个从最开始就已经失去、要用一生去寻回的美梦。

    当人们呼唤母亲、祈求母亲时，索求的并不一定是事实意义上的那个母亲，而是一个更为宏大而温暖的概念。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过往重梦混乱惨淡，他有那么多的悲伤和那么多的尽力可以述说。

    可千秋只是呼唤他早已离去、或者再也不会回来的母亲。

    丹恒握着他虚弱混沌中本能地还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是空无的手，竟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多么伤心。

    【作者有话说】

    《屈原列传》

    梦境是混乱的，千秋自己其实不会做梦，这次是因为混乱状态、其实是在看记忆。

    呓语是作为自己和那个阿焚在说对不起，没有做到的事情对妈妈来说不是辜负，可他觉得是辜负。

    还有就是……妈妈，我好痛啊……他们都欺负我。

    幸福的阿焚是上一部的番外，看过的人应该知道作话里面提到过，其实是fe、表层he的错误结局，“他会在母亲的遗骸上度过快乐的一生也说不定？”——只是说不定，最后还是崩塌了。

    千秋接受另一个自己的幸福，难以接受的是妈妈和原初世界就这样崩塌，自己居然“幸福”。

    而那个阿焚是主动和千秋对视、回归主体。

    都说了千秋具有唯一性来着……if线的存在多少和正文有联动，只看我会不会写。

    模拟宇宙这么就是为了这口醋啊！

    第二十九个梦境

    千秋昏迷得一声不吭干净利落, 直接导致了除他以外的列车组都开始忙忙碌碌。

    ……本来说好他自己来处理的事情，现在全部都落到列车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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