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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格外高兴,根本没留意也不在意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动向。
云州去甘凉的水泥路修好了,章清谢驰居然跟着韩应一起来了京城!
时隔大半年,长宁县学三个倒数再次聚齐,小少爷连续数日带着两个辛苦了一年多的好友到处闲逛下馆子,日子过得很是自在。
终于与好友重逢,又是清谢驰很是兴奋。不过见到黎仁诚也日日与他们同进同出,两人总有些不安。人家是来参加春闱的,整日陪着他们闲逛耽误了备考怎么办。
看出两人的担心,黎仁诚主动说了无妨。
“整日看书也是疲累,偶尔出来逛逛,听听其他学子聚会也好。”
章清谢驰一向崇拜黎仁诚,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多想。而且他俩只见过黎仁诚认真读书,从没见过他疲累,也许天才都是这么进步的。
辛苦了将近两年,章清谢驰的变化都不小。去年两人长高了些,这次再见,程颂发现这俩个子又高了,只是谢驰还是太瘦。章清也瘦了,但他骨架大,倒是壮实得挺正好。
他俩还给程颂他们捎了信,有廖阔的,也有小鱼土蛋儿等人给画砚他们的。信里内容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肃州那里一切都好。
农学院每个月都有新生报到,牧场每个月都有小动物诞生,各处田地和作坊也都经营顺利,特别是粉丝作坊,因为订货量实在太大,连青肃州两处作坊都又再次扩大了。不过那边挣下的银子都没捎回来,一部分要继续偿还程颂在知州衙门的欠债,另一部分暂时在书院存着。
当初程颂走时就说过,肃州挣下的银子有剩余就留着备用,不用急着送去云州。
“我看早晚得送来。”
吃饭间,章清说道。
肃州地处偏远,商业其实相当繁盛。程颂那几间作坊的货物又都是不愁卖的,赚钱真得很快。他们不清楚具体数目,但听廖阔的口风,至少利润不次于云州。那么多的银子,不能一直留在肃州吧。
程颂摇头:“先留着吧,不急。”
自己捐钱的第一条水泥官道修好了,欠肃州衙门的银子肯定也能在限定日子前还清。眼下除了收布,他没有其它大的支出,压力比之前小了不少。肃州学生多工人多,还靠着边境,各种风险比内陆大得多。自己又不能经常过去,总要多留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画砚悄悄和身边的梁言嘀咕:“眼下是没有,说不准哪天就有了。”
程颂听见了,转头问他俩:“别操心了,哪那么多花大钱的地方。”
画砚:“那可不知,以前谁想过少爷会开书院,更没想过修路,万一哪天少爷灵机一动又冒出个主意呢。”
程颂笑了,还灵机一动?谁家灵机一动就是花大钱的。不过画砚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他之前花大钱的事情,还真有几分灵机一动的冲动。
冲动就冲动吧,反正也没后悔过。银子没了可以再挣,那些应当做、值得做的事情,却是越早开始越好。
谢驰拒绝了章清又说好吃让他尝尝的烤鸭肉,问程颂有没有开个商学院或是商学专业的打算。
程颂被问得一脸诧异,商学?还商学院?这都哪来的说法?
见谢驰不愿吃,章清把他面前的烤肉端走,和自己跟前的菌菇拌笋换了个位置,跟着对程颂说:“商学说法是肃州传出来的。你在肃州作坊生意好,廖兄说有不少商贾想把家中子弟送去牧场农学院,不学种地养马,就想学你经商挣钱的本事,都打听何时能有商学专业。”
程颂无语。他挣钱靠的是从后世搬来的技艺,沾的是穿越的光,他可不懂什么商学。
正想着如何解释,谢驰又道:“程兄的作坊个个赚钱,看在外人眼中,确实会当你有些营商的诀窍。”
程颂嗐了声:“哪有诀窍,我那些作坊,靠的全是东西好,竞争小,并无经营上的学问,开不了商学,开不了。”
谢驰垂眼想了下,诚颂作坊的每样货物,几乎都占了新奇二字。那些学着仿制的,就算用低价抢了一时生意,也争不过程兄不断出新。经营方面确实没见多少特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拍卖呢?不是说靠着拍卖,盛楼可是赚了大钱。”
前两天他们才到,就听说了拍卖的事,画砚把经过讲得很是详细,还说盛楼照着程兄的建议出了本用于宣传的小册子。五千本,没几天就卖光了。
能把东西卖出几倍的价钱,那么赚钱的卖货方式可不是每个商人都能想出来的。
拍卖也不是自己首创啊,程颂有些挠头。他可以忽悠昌谷纳盛,却不想让好友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经商天才。
黎仁诚看懂程颂的为难,主动开口:“拍卖能把高档稀有的货物卖出高价,却不适用平日经营。而且……”
说到而且,黎仁诚停顿了半刻,改口问向谢驰章清:“这一趟从云州修路去肃州,路上经过十多个州府,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商业繁盛的只有肃州?”
两人被问得愣了下,对视之后谢驰道:“因为肃州邻着榷场?”
黎仁诚点头:“对,邻着榷场。那里汇集着内陆、北地还有南方去的大量客商,买卖十分活跃。客商中,擅长经营的不少,但他们年年路过那些州府,也就是多养活几间客栈酒楼,整体的商业繁盛却是很难带动起来。”
顺着黎仁诚说的,章清应道:“黎秀才的意思是,只有临近榷场这样大型集市的州府,商业才能繁盛?”
黎仁诚已经是举人,不过这几年他们都称呼惯了,说起话来经常就忘记了。黎仁诚也不介意,让他们随意。
谢驰放下筷子:“应该还有路,陆路水路都算。听祖父说过,通了运河,云州才有了外城,做生意的百姓才多了,州府的税收也多了不少。”
黎仁诚:“对,大型集市的存在、水路陆路的通畅都很重要,但一地商业是否繁盛,最关键的并非这两样,而是百姓手里有没有足够的钱粮。如果没有,那所谓的繁盛,受益的也不过是少数商人,与多数百姓并无太大干系。
就以肃州为例。商业确实繁盛,挣了大钱的商人不少,但田地贫瘠,多半百姓想要靠着种地填饱肚子都很难。当初颂弟在肃州修路,用十斤一文的价钱收购灰石,每日运送石头的百姓很多。要是他们手里有足够的田地、地里能种出足够的粮食,何至于如此辛苦。”
章清谢驰好像听懂了黎仁诚的话,但又不是特别懂。他们说的不是要不要开商学院,书院要不要开商学专业?黎秀才的意思是,不赞成学习商学?
“是。”
黎仁诚点头:“起码还没到要开商学院的地步。如今的大琞,就连京城也不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比繁盛商业更重要的,该是让土地种出更多粮食蔬菜,蓄养更多牲畜,让百姓能用更低的价钱买到粮食菜肉。就算遇到灾年,也不至于冻饿街头、流离失所。”
听到这里,桌上众人几乎都跟着点了头,同时想到了黎仁诚的流民出身。不过他们对于这番话的赞同,与他的身世没有任何关联,就是完全认同这话中的道理。
没有足够的粮食,哪来多余的银钱。没有多余的银钱,拿什么买货卖货。
想通了其中道理,谢驰重新转向程颂:“程兄的农学院,办得好!”
程颂还沉浸在男朋友条理分明、掷地有声的发言中,听到谢驰的夸奖,赶忙收起眼中冒起的小星星,客气道:“驰弟过奖了,其实商学不是不能开,只是不急,不急,咱们先种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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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又给谁写信呢?
画砚:小鱼,我得跟他说说榷场的事。
程颂:榷场什么事?
画砚:就是那个,有榷场的地方最好做生意,让他发现好货了就买点囤下,能挣钱!
程颂:榷场多是大宗买卖,小鱼哪来那么多银子囤货。
画砚:也对,那我给他寄点儿,回头我俩分红!
程颂:……
雪前
这顿饭是在丰乐楼吃的, 结账时掌柜亲自过来和程颂问好。
“东家吩咐了,以后程公子过来,都打七折。”
程颂挑眉, 他是认得徐老板, 但也只是点头之交, 怎么忽然就成七折了?
掌柜陪笑回话:“东家说了,程公子主意好,宁工坊的东西也好,打从拍下水晶仙源花, 酒楼的生意好了不少, 都是托了公子的福, 打个折也是应当。”
程颂略显无语,丰乐楼原本就生意不错, 最近又好了确实跟仙源花有点关联。但不是什么所谓仙缘福气,而是徐老板专门做了个展柜, 把仙源花摆到了大堂。
拍卖会是最近城里热议的话题,其它拍品都被买家带回各家了,只有仙源花公开摆了出来。刚才他们进门时,还见到有人拿着拍品册子对着仙源花品评, 章清谢驰也特意过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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