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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女子,程颂不好盯着辨认,不知这中间有没有那日路过制糖院讨水喝的。只见她们脸色都不大好,一个个听着安排排队登记,头都很少抬。
有些人认出了吴婶子和程颂,碍着官差在,也不敢主动搭话,更没有计较工钱的。
昨日就说好了优先录用灾民,程颂便简化了试工流程,将灾民直接领到黎仁宁那里,请黎母帮忙一起把关。
手艺可以的就定下做绢花,其他人就安排做杂活,信息登记可以等开工后再补上。
试工之后,灾民们都要再到程颂跟前施礼道谢,礼数周全的小东家也只能跟着回礼。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程颂把灾民全都录用了,还从做杂活的妇人中挑了两个擅长做饭的,安排去了学田。
一下多了几十个孩子,制糖院操持饭食的压力大了许多,肯定要增加人手,正好她们也能在往返路上看顾一下孩子们。
参与制杏干的孩子不需要试工,程颂把人都集合好,只大概问了问年龄,就把位置让了出来,请画队长给他们讲一下做工的规矩。
这个环节画砚简直天赋异禀,讲完认真干活和勤洗手后,就吹起了制糖院的伙食待遇。
来试工前,孩子们心里没少哆嗦,一路上都在默默背诵家里大人的嘱咐。
要勤快要听话,不能被嫌弃,结果越背越紧张,甚至把要去做工的主家都想成了面冷心黑的地主大老爷。
可眼前这个据说会带着他们干活的小管事,不就是前几天见过的,给他们分过饼子、送过衣服的少年吗?
不但不吓人,讲起话来脸上还一直带笑,大眼睛时而圆圆的时而弯弯的,还说他们好好干活儿就都能吃饱饭!
片刻前还是满心惶恐忐忑得不行,现在一个个小脑瓜里都是白面馒头大锅炖肉。
做活的规矩他们也记下了。毕竟都是灾民,不少人家当都没抢出来房子就被冲毁了,不能要求他们都换身干净衣服再上工,但洗干净手脸、剪好指甲还是能做到的。
这里不少孩子的娘亲姐姐也都来试工了,听了画砚的要求也跟着点头。
等画砚讲完,程颂又挑了几个大一点儿的孩子问话,了解了一下他们家中受灾的情况。问完之后他把黎仁平找来,掏钱让他去布铺买上二十匹苎麻布送来,薄的就行。
“二十匹?买那么多布作甚啊少爷?”
画砚问。
“给这些孩子每人做身衣服,大人都先做件围裙。”
从下暴雨到今天,灾民里不少人连续多日没换过衣服了。佃农村都是穷苦百姓,那日送给他们的旧衣服也没几件。
制糖院里是做吃食的,卫生方面还是要严格一些。而且这里不少孩子的衣服明显不合身,估计是继承家里哥哥姐姐的。程颂打算给他们都做身新的,穿着干活儿干净些,也能和身上这套脏的有个替换。
“那也用不了二十匹吧?”
这话是主簿问的。灾民都被录用了,他这一趟的差事就算办完了,正打算离开,就听程颂说让买布给这些人做衣裳。
“回大人,我那里原本还有不少帮工,做工的孩子也不少,打算一并给他们做了。”
程颂不清楚做衣服需要多少布,二十匹就是大概估量的,也许还不够呢。苎麻布一匹才三百文,既然要做,干脆给制糖院的孩子都做一身,就当是作坊第一代工作服了。
主簿轻叹着点了点头,这位程学子能不能赚钱不好说,倒是挺会花啊。
照这个花法,也不知他这作坊能不能撑到灾民归家。
布铺离得不远,没一会儿伙计就推着车把二十匹布送来了。院子里桌椅都有现成的,程颂让灾民里会做衣服的女子负责量身裁剪,其他人缝制。
人多干得快,孩子们的衣服一天就能做完。
灾民们都忙活上了,主簿彻底放了心。临走前告诉程颂,若是作坊有什么事可随时去衙门找他商议。
这一日差役确实没少帮忙,程颂又表达了一番感谢才送人离开。
灾民的录用办完了,还有不少看到帖子赶来的县城百姓。程颂算了算人数,顶天再招十三四个。
再多不说院子挤不挤,管理也是问题,他只能对后来的人说抱歉。
那些手艺好的就做了记录,通知她们关注秋日的招工消息,毕竟这些灾民就干三两月,等她们回去定会空出不少位置。
下午的试工中还遇到个熟人,曾经给画砚预考作保的陈卓,他是陪着家中两个妹妹来的。
女子会出来做工,肯定是家中穷困,程颂没多问,填好记录纸后让她们去黎仁宁那里排队等试工,又找了张凳子让陈卓边坐边等。
干等也无趣,陈卓索性替了画砚的活儿。他经常抄书,字迹工整写得也快,程颂这边的效率一下提高不少。
陈卓他们来得晚,作坊人手已经够了,后面登记的都是留个记录,秋日再招工会优先录用。
不过陈卓毕竟给自己帮过忙,程颂还是把他两个妹妹录用了。十四五的年龄,就算手艺不精也好教。
陈卓自然明白程颂给自己开了特例,冲他抱拳道了感谢。
“你我同窗,本应相帮,不必多礼。”
下午有差役赶着骡车送来了四百多斤山杏,说是今日一早开始,就有不少百姓来卖杏。
负责收杏的是主簿亲挑的吏员,不但账记得清楚,还帮程颂把了把质量关,个头太小或过熟的都没要。
程颂先是道谢,看了账本付过账后,又和这吏员商定了每日酉时前将杏果送到学田。
“每日的杏子收多少,程学子要不要定个数?”
吏员问。
“不必,只要杏熟得合适,每日有多少收多少吧。会去摘山杏的都是贫苦百姓,难得有个挣钱机会定是不辞辛苦,说不准要跑多远的路才能把杏背回来。若因超了数量拒收,他们还得背回去再跑一趟。”
程颂回道。
忙完招工已近申时,给孩子们做的工作服也都裁剪好了,没缝完的程颂让她们带回养济院继续做。看进度明日这些孩子都能穿上新衣服。
程颂雇了骡车,送黎家人和舅母吴婶子先回学田,剩下的布匹也一并运回去。
“这些布是给制糖院的孩子们也做身工作服?”
黎仁宁和程颂确认。
“是,都做一身。佃农家里都不富裕,这苎麻布轻薄,让孩子们都穿得凉快些。”
“那我回去就给他们量尺寸,尽快做出来。”
“不急,今日大姐与黎大娘辛苦了,回去让吴婶子她们找人做吧。”
“今日就坐着了,哪算得上辛苦。回去就做,明日让孩子们都能换上。”
黎母跟着说道。再次见到这些灾民,又令她回忆起当初带着孩子一路迁徙的辛苦,心中难免感慨。
“那就辛苦黎大娘和大姐了,回去需要帮忙就找吴婶子。”
骡车坐不下太多人,程颂也不急着回去,不过忙了一天,他也有些疲累了,打算先坐下歇会儿。
“少爷累了?”
一旁的画砚心疼道。
“有点,坐得多了,又没少弯腰行礼,腰都酸了。”
“我来!”
说罢,画砚放下纸笔,撸起袖子,挥开小拳头,对准他家少爷的小蛮腰,哐哐哐哐好一通捶。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评论。
画砚:少爷,县太爷说过要再买杏仁杏干吗?
程颂:没提,干嘛,怕卖不出?
画砚:那倒不是,衙门不是只给拨了一个院子嘛。
程颂:你的意思是,还得给你采摘小队拨一个?
画砚:不行吗,杏干杏仁也是少爷的买卖啊。
程颂:那要不给你拨院子呢?那些娃娃就不让干了?
画砚:当然不是,灾民必然要帮,可不给拨院子,那,那不该多买点货嘛……
肃州客人
“去哪儿啊少爷?”
“表姐夫那里, 簪子肯定不够了。”
不算做杂活儿的,作坊的女工超过七十人了,比程颂预估的一倍还多, 木簪和花枝的供货缺口一下变大, 得尽快想办法。
“陈郎君家也做簪子吗?“
画砚转头, 问向跟着一起来的陈卓。
陈卓家离西城门不远,听程颂提到木簪和花枝,主动说也想一同去看看。他刚把两个妹妹送回家,小跑着赶了回来。
“家父做过木工, 我与大哥也能做些简单的物件, 这簪子能不能做还要看过再说。”
陈卓擦了把汗回道。
那就同去, 表姐夫一人肯定是做不过来,只要手艺过关, 程颂肯定想多两家供货商。
打从接了做簪子的活儿,这两日刘实就没停手, 程颂到的时候他正在给簪子刷桐油,桌上的笸箩里放着已经做好的木簪,看着能有三四十支。
“这两日别的活儿都没敢接,只做这簪子, 一天不停手, 七八个时辰也就做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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