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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斯语走在明亮拥挤的机场，明明戴了助听器，却仿佛离这个世界更远，灯光照着他瘦弱无力的身体，踽踽而行，徘徊不前。

    贺知意望着窗外的雨，不知道温斯语没有被淋湿。

    谢菁：“我和你父亲的事，对不起。所以，我不想你走上和他一样的路，也不想小语和我一样。我每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后悔对你父亲说出那句话。”

    “而且，你是贺知意，你没有绝望到用求婚这种方式挽留爱情。”

    失败就是废物，会被所有人抛弃，不如去死这件事，似乎从那时就刻进了他的记忆。

    家家门框上都挂着白布白花，在夕阳的光线里残忍又鲜活，像死亡赋予它的生命。

    贺知意笑了声，“没想到你也能说出安慰人的话，我还以为，你只会让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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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邓肯夫人在当年，眼含热泪地感谢了他，却在三年后说从来没有原谅他，一直在恨他，恨他的丈夫。

    谢菁那时也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对贺知意说对不起，离开了波士顿。

    贺知意垂着眼，虽然刮了胡子，剪了头发，但身上的颓然依旧没法洗去，“嗯，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机场登机广播，一遍又一遍。

    十五岁的贺知意开始一个人生活，考入哈佛，三年修完本科和pre-d，十八岁进入哈佛医学院和麻省理工的d-phd项目，二十八岁遇见温斯语，开始新的人生，然后现在搞砸一切。

    谢菁僵硬原地。

    谢菁惊讶不已，“你要向小语求婚？”

    他拿起腿边的包，离开机场，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他只是想回去找贺知意。

    “他只是现在不会怪我。”

    对不起，没能完成你父亲的手术；对不起，这段时间像懦夫一样躲藏；对不起，让你在失去父亲的伤痛之余，还要担心我这个废物。

    温斯语用分手替代了贺知意的求婚。

    谢菁：“这只是一次失败，这并不能否认你为他父亲做的一切，不能否认你存在的价值。”

    温斯语应该永远相信他。

    他想好了，他要先跟温斯语道歉。

    [温斯语，出了这扇门你就会后悔，不出三天，你就会打电话给我。]

    失败就是废物，会被所有人抛弃，他不想听见温斯语让他去死。

    当晚，贺知意的父亲自杀了。

    温斯语穿着一身素净的白，黑发松松垮垮地编了一股辫，搭在肩膀上，站在无边无际的余晖之中。

    “对不起，贺知意，谢谢你。”

    “我失败了，温斯语不会再爱我了。”

    可是他不敢见到温斯语，害怕他跟他分手，邓肯一家有孩子维系着他们的婚姻，他们什么都没有。

    “每天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才会真的伤害他。”贺知意捏着酒瓶，“做手术前，我问过温斯语，如果失败了，他还会不会爱我。他没有回答。”

    他坐上去机场的车，刚到就吐了。

    温斯语走了。

    第二天，他去找谢菁拿他们家的祖传求婚戒指。

    “这件事情你们还没有跨过去，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用其他的方式去冲淡彼此的感受。你们现在不能结婚。”

    温斯语在等的，却不是那趟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

    贺知意的父亲在一台失败的手术后，酗酒度日，谢菁和他吵架，说他这样不如去死。

    没道理要分开，他们的不成熟可以改。

    贺知意也懒得跟谢菁说什么，转身离开，去hw买了枚钻戒，坐上飞机去找温斯语。

    谢菁：“他每天都来找你，你不见他，也是在伤害他。”

    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有避开过贺知意，贺知意在前一天听见母亲让父亲去死，后一天抬着父亲的棺椁下葬。

    谢菁在温斯语回国后，上门找到了贺知意，“小语没有怪你，因为你并没有做错。”

    潞湖，温正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温斯语应该对他说：贺知意，厉害，我爱你。

    对不起，温斯语，我爱你，真的爱你，没办法失去你，嫁给我。

    温斯语不爱他，就会离开他。

    贺知意头发凌乱，靠坐在墙边，下巴长满了胡茬，颓废失意，仰头喝了口酒。

    谢菁不同意。

    温斯语转身离开，像远处的黛色山脉带走了最后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