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2/2)
贺知意避开目光,低头问温斯语:“要坐轮椅,还是我抱回去?”
贺知意:“手术全切是一部分,还有通过在脑中进行放射性粒子植入,以及放化疗来进行控制,防止复发。”
贺知意当他默认,左手抱着温斯语,右手拿着输液支架,回到了小楼。
“贺知意。”
护士端着一小碗流食进来了,在口罩下对贺知意说:“不肯吃,从下午到晚上,宝宝都没吃东西。”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的眼睛,想让它变得更柔软些。
贺知意拿着棉柔巾,打湿,轻轻擦过他的眼睛,嘴唇,下巴,还是不敢用力,甚至担心不够柔软会弄疼他。
这些都是他当初在咖啡店里说过的,他亲口对温斯语说出的,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温斯语或许不怪他,可是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手术。”温斯语很轻地打断他,“谁做。”
温斯语偶尔偷瞥贺知意,像有话想说。
轮椅就停在拐角处, 几个护士和护工都在。
温斯语垂着眼,水流就顺着他的眉骨和睫毛往下落,像给眼前坠着的珠帘。
温斯语终于开口说话了,第二次喊他的名字,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还是有关后续的手术。
“我不会让你死,”贺知意捧起温斯语的脸,“温斯语,你会活下去的。”
血小板还没恢复,揉一下,又是一片红,接着青紫的淤青就泛了出来。干脆直接拿刀往贺知意心上扎算了。
“宝宝,我知道你不想去考虑治疗的事,没关系,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好好睡觉,按时吃东西,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这似乎也并不是温斯语真正想问的,他接着慢慢开口:“贺知意,手术,成功,全切,多少。”
贺知意哀切地低下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温斯语没听见,应该也很疲惫,已经将脸靠上了他的肩膀,两排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小小的鼻尖,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着,可怜兮兮的。
贺知意微微怔住。
温斯语的深色眼瞳很轻地瑟缩了下,脸却还在贺知意的掌心里,湿漉漉,水淋淋,皮肤白而薄,几乎透明得能看见一条条密布的毛细血管,像小孩的脸。
盖好被子,贺知意检查了他的心电和血氧,正在测血压。
温斯语抱着腿坐在里边,水刚好漫过他的腰。贺知意往他身上浇水,肩膀,手臂,腰背……把温斯语抱过来,抬起脸,抽了新的棉柔巾,给他洗脸。
温斯语从前就喜欢泡澡,潞湖家里有温正给他砍木头做的浴桶,波士顿有浴缸,在后来贺知意为他建的别墅里,特意弄了一个更宽很大的下沉浴缸,温斯语可以在里边玩很久。
温斯语刚被擦干的脸,此时又被贺知意打湿,在他的大手下小下巴愈发的尖,“怎么,活?昏迷,瘫痪,失明……贺知意,说的。”
贺知意顿时有些欣喜的慌张,说:“手术我还是更倾向去波士顿,在那边,我能调动的医疗……”
关心则乱,贺知意立即那纸巾隔开那点东西,担心烫着了温斯语,而后才想起,温斯语不能吃热的食物,都是些温凉的。
“宝宝,我们吃点再睡,好吗?”
贺知意按了点洗面奶,在温斯语的脸孔上轻轻地打圈,不一会儿,泡泡就出来了,揉起来愈发顺滑。
只是有些浸到了皮肤上,虽然没有油,但温斯语还是不喜欢地抬手去揉。
贺知意稍稍放下点心,很乖,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两双在口罩上方的眼睛, 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
浴室开着暖气,光线很亮。
温斯语现在得少食多餐,吃多吃少都没关系,最担心吞咽敏感,加上后续侵入性治疗,会有患上厌食症的高风险。
温斯语仰起脸与他正视,洗过的脸和眼睛都在发亮,薄唇轻启,“手术,安排。”
贺知意皱眉,对着李悦点点头,拿过了碗。
贺知意调整好床头角度,又在温斯语脖颈后垫了枕头,慢慢喂给他。
“等你的骨髓恢复,我再陪你做放化疗,不会像从前那样得躲着藏着,委屈难受也不能说。”
“带你去洗澡。”
最后一点,温斯语吃不下地别开了脸,流食洒在了他的病袍上。
他用手在一旁汩汩的温热流水接了水,浇在温斯语的脸上,冲散了好多的泡沫,重新露出那张苍白美丽的脸来。
只是现在不大行,浴缸里只放了很浅的水,水温也不高,恒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