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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的欲望肆意猖獗时，人间即是地狱。

    若是违反法则形成的罪恶，这么轻易就能被抹去，那么犯罪的人就更加没了顾虑。

    郑宁一神经紧绷，他听出这个脚步声有些异常，床边上站着的人……不是程予沂。

    郑宁一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阿湘把镰刀递给他，说：“杀掉审判神。”

    郑宁一忽然从床上坐起身，片刻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阿湘。”郑宁一不知该作何表情，“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站在床边……”

    脚步声慢慢向他靠近，最后停在床边上，没有更进一步。

    祝福？

    阿湘沉默了片刻，说：“我忘词了。”

    郑宁一随手把死神镰刀丢在地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轻飘飘地说：“那又怎样？”

    “小兄弟，你这都不知道啊。”摊贩一边收摊一边回应他，“祈福祭祀那天，审判神降下了祝福。”

    两人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那里站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孩。

    阿湘保持着那个姿势，说：“可以。”

    他迅速从床上站起来，和那个人对上视线。

    在幻境里恢复记忆和情感以后，他就和程予沂讨论过她。

    不会真死了吧。

    “你醒了。”

    程予沂也想了想，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郑宁一“呵”了一声，说：“凭什么要我去杀他？”

    郑宁一上前询问那个摊贩：“这么多人抢审判神的石像，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看上去很像冤大头吗？

    “只要对着神像忏悔曾经犯过的错误，审判神就能洗刷身上的罪恶。”

    郑宁一没接过武器，他现在有点心梗：“你说话能一次性说完吗？”

    他叹了口气，说：“算了。你来找我什么事，我已经不是审判神了。”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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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她没有撒谎。

    郑宁一回到住宿的地方休息，躺在床上发呆。

    “是啊，等到面临审判那天，每个人都能进入天堂世间没了罪恶，不会有人下地狱。”那个摊贩露出憧憬的表情，“感谢神赐予人类的祝福，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人人都没有罪恶，也就代表着人人都能上天堂。

    他们只是把犯过的错“洗刷”掉了。

    “我来说吧。”

    郑宁一对于薇薇出现在这里，他并没有特别意外。

    “你不觉得，她每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太过巧合了吗？”郑宁一细细回想了一下，“轰炸前的交易场、病毒爆发后的贫民窟、以及虚拟世界的无人之境……”

    郑宁一：“……？”

    可他们真的没有罪恶吗？

    “他是你的执念所化。”阿湘神色不变，将镰刀硬塞进他手里，“只有你，能杀他。”

    每一个地点，都是他们进入苏陵计划下一环的转折点。

    郑宁一说：“还有一点，她曾经说过她在交易场最好的朋友——叫阿湘。”

    “那个审判神是邪神。他以吸取欲望和恶意转化为神力，所以你必须杀了他。”

    郑宁一皱起眉头，接着问：“照这么说，如果人人都对着神像忏悔的话，那所有人就都没了罪恶。”

    “杀掉。”阿湘亮出弯镰，冷眼看着他。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真的很让人头痛。

    她对着郑宁一挥了挥手，笑着说：“好久不见。”

    他是郑宁一身上剥离的一部分，在吸取了无数人的恶欲之后，变成了如今强大的邪神。

    这件事情很不起眼，但郑宁一却记得很清楚。

    郑宁一从没见过如此讲武德的人……还特地等他醒过来才动手。

    “吱呀——”

    并不是。

    惩罚还差不多。

    郑宁一立刻把眼睛闭上，装作正在睡觉的样子。

    他抬起手掌放在灯光下，光线穿过指缝刺进他眼睛里。

    就算死了，他也没法找到他。

    邪神为祸人间，对他郑宁一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说不定还能帮他打破幻境回到现实。

    “……”

    他在交易场里混了很多年，从未见过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朋友”。在听见“最好的朋友”几个字时，他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薇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