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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口,白一夜脑子嗡地炸了,他家尊上打起仗来要多勇猛有多勇猛,身材样貌实打实的英气,无论怎样都和美毫不沾边。
白一夜不信邪地盯着宋寻予看,怎么看怎么美,可这张脸就是他家尊上没错啊。
宋寻予被夸得心情不错,笑眯眯地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
白一夜受宠若惊地坐了过去,尊上竟然亲自替他拉椅子,要知道连段诩都没有这种待遇。
前几日那盒宝贝算是送对了。
“尊上,上回我送的宝贝您可喜欢?我这还有更好玩的,不管那仙尊性子有多烈,保准将他调得乖顺听话,心甘情愿侍奉您。”
白一夜听说尊上抓了个仙尊回临渊宫金屋藏娇,屁颠屁颠送上一堆不可描述的器具,还耐心传授各类使用方法。
宋寻予戏谑道:“喜欢啊,本尊正愁不够玩呢,你最好有多少送多少。”
“尊上想要,自然应有尽有,”白一夜沉浸在受到尊上提拔,挤掉段诩执掌临渊城的美梦中,进一步向‘自家尊上’表忠心,“虞芷,虞城主深居简出,从未离开眠鸢城,此次庆典前来都城,怕是与仙尊有关,男人最忌讳善妒,不如我替尊上敲打他几句,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肖想不该想的。”
虞芷,前任魔尊之子,十三城主末位,驻守在靠近边境的眠鸢城,当年他背叛生父,和宵泽里应外合,一举攻下魔界最后的疆域。
宋寻予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好啊,你先去主殿吧。”
待人走后,宋寻予捏着银面,骨节咯吱作响。
呵,前朝皇子,不跟他爹关一块去,留着等他谋反吗?
白一夜到了主殿,看见王座上的宵泽,以及站在两侧的同僚们,彻底傻眼了。
左边六个,右边六个,就差他一个了。
宵泽淡淡瞥了眼白一夜,段诩立刻心领神会,使眼色示意他站到自己身旁的空位。
白一夜压低声音问:“尊上不是在水榭吗?什么时候来主殿了。”
段诩勾唇微笑:“你见到的恐怕是寻予仙尊。”
白一夜疑惑不已:“寻予仙尊?仙界那个香消玉殒的美人?”
段诩解答:“寻予仙尊尚未身死,并且同尊上容貌相似,白城主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床榻寻欢作乐。”
白一夜:“······”
白一夜想起刚才说过的话,表情比哭还难看,只要寻予仙尊吹点枕边风,别提升官进爵了,他估计命不久矣了。
···
段诩在临渊城有座府邸,平日他按时早出晚归,最近忙于筹备庆典,和其他城主暂住临渊宫内。
宋寻予趁机潜入府邸,里面没有侍从,到处都是法阵和符篆,摸索到天黑才混进卧房。
地上铺满了符篆,成型的,废弃的,只画寥寥几笔未完成的。
一股子宁淮辞味儿。
宋寻予本来只是对段诩有所怀疑,现在已经肯定段诩就是宁淮辞变的了。
以宁淮辞的习惯,贵重物品会藏在离床近的地方,宋寻予翻了遍枕头被褥,还有床边的柜子,都没找到天曜星盘。
“藏哪去了,”宋寻予跪坐在床上,慢慢敲着内侧的墙,“难不成有什么暗格?”
“往左一寸,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对,就在这里,注入灵力便能打开。”
宋寻予下意识照做,银光闪烁,一枚掌心大小的星盘落在手中:“天曜星盘!真在这里啊,谢了兄弟······”
下一秒,宋寻予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只见段诩抱臂站在床边,笑得温润如玉:“不客气,寻予。”
这神态不似段诩,像极了宁淮辞。
宋寻予毛骨悚然,指尖止不住颤抖:“宁淮辞,你没有死,你隐姓埋名成了段诩,对吗”
“不完全对,”段诩顿了顿,“我早已死了,只剩一缕残魂,还未消散。”
话音刚落,段诩忽然蹙眉,不悦道:“别说晦气话,你这叫没死透,有我在,你休想消散。”
段诩眉头舒展开来:“嗯,我没死透,未经你应允,我绝不消散。”
“这还差不多,”段诩被哄好了,看向一脸活见鬼的宋寻予,“我是我,淮辞是淮辞,淮辞并非取代我,而是附身在我的体内。”
宋寻予挑了块没符篆的地方落脚:“诩诩城主,我找你的淮辞算笔账,建议你回避一下,以免误伤。”
他破坏了那么多法阵符篆,惊动段诩也是意料之中。
“寻予仙尊······”段诩眼底的焦灼一闪而过,转瞬沉静下来,“寻予,好久不见。”
宋寻予气笑了:“我说的是算账,谁要跟你叙旧,倘若不是段诩的身体,我非用濯尘砍你一剑不可。”
段诩坐在书案前,整理着符纸朱砂:“去走过一遭,你性情急躁了许多。”
“你说什么?”宋寻予怀疑自己听错了,双手撑着书案质问,“异世?是指书外的现代世界?”
段诩动作一顿:“我不了解你所说的现代世界,你死后魂魄被送往异世,书则是触发时光回溯的锚。”
宋寻予浑身发寒,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我穿进书中,改变原本的剧情,什么时光回溯啊,这里不是书中世界吗?”
段诩语气平淡地作答:“书是我写的,确切说是记载,如实记载发生过的事情,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你从始至终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宋寻予。”
所谓的穿书,只是时光回溯营造出的假象。
“你是怎么做到的?”宋寻予砰地拍了下书案,“就算是神,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段诩继续说:“天曜星盘,上面的五个棱状凹槽,曾镶嵌着天外陨石,其中四块碎片被我挖了,还剩一块碎片不知所踪。”
“天外陨石具有逾越天道的权能,千年前上古神明陨落,命轨之神未卜先知,剥夺它的能量得以存活,得以延续神治。”
“天曜星盘便是用于榨取天外陨石的能量转化为神力,即便如此,四神陨落,单凭一神,神治已是苟延残喘,最终神殿崩塌,命轨之神陷入沉睡,天曜星盘流落人间。”
宋寻予联想到那张古老的法阵,顺势推测:“所以你献祭四条性命和四块碎片,造出了宵泽用来对抗命轨之神。”
“并不是造,”段诩纠正,“宵泽本是天外陨石的神识,我只不过是助他降临现世,但他被榨取过度的能量,而且还缺少一块碎片,尚且无法达成弑神。”
听到这些话,宋寻予只觉得冰冷,只觉得心寒:“宁淮辞,你彻头彻尾都在利用宵泽,利用慕折枝,利用祁初照,利用闻汀竹,利用我,甚至利用你自已,宵泽被授魂铎控制受尽折辱,你有想过救他吗?你没有,冷眼旁观记载成书,一剑穿心杀死了他。”
段诩依旧淡漠:“对我而言,天下苍生高于一切,人治已有千年,如若复辟神治,三界必定大乱,乱世遍地硝烟,生灵涂炭,牺牲注定失败的过去,谋取有望胜利的重新来过,我不后悔。”
“寻予,”段诩抬眸看他,“一剑穿心杀死宵泽的不是我,是你,是濯尘。”
宋寻予瞳孔骤缩,心脏像被利爪攥紧般刺痛,出虚离秘境后那场梦,原来不是梦,是他的回忆。
梦里濯尘染着宵泽的血,温热而黏腻。
“我记载书时,这段内容被篡改了,季衍星设计杀害你的师门,故意留下线索嫁祸宵泽,那日你找来临渊宫报仇······”
“你闭嘴!”宋寻予召唤濯尘,花枝状的剑柄在手中化形,他呼吸一窒,狠狠将濯尘摔在地上,捂住心口喘着粗气,“宁淮辞我真他爹想杀了你。”
梦里宵泽以为他是段诩,求他杀了自己,见他不愿下手,主动撞上了濯尘。
“宵泽死后,你突破封印,恢复了在星洄渚的记忆,把宵泽带回欲寒峰安葬,以结契为幌子,试图与季衍星同归于尽,他是神明,死的只有你。”
欲寒峰顶,第五座坟冢,碑文刻着爱徒宵泽之墓。
过分亲密
月光皎皎, 临渊殿一片昏暗,宋寻予点亮灯盏,茫然地坐在门前石阶上看星星。
宵泽应该还在与众城主议事, 表面筹备庆典,实则商讨应对神殿的计策。
灵笺写明有两座神殿在魔界, 主杀伐和主法则。
这点宵泽倒是没随他, 绝云端也好, 临渊宫也罢, 到哪都是兢兢业业。
冷静下来, 宋寻予可以理解宁淮辞的抉择,牺牲必输的过去, 吸取经验教训, 把胜算留给重开的现在。
他怨宁淮辞冷眼旁观, 可面对神明,宁淮辞又能改变什么。
换作是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但他不想宵泽再死一次了。
自从雷劫失败, 宋寻予的境界在化神停滞不前,而修为早已溢出了化神的范畴。
离大乘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慢慢等渡劫机缘, 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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