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页(1/1)
宋寻予指尖一颤,酒壶落到泥地滚了几圈,汩汩流淌酒液:“不对,你们杀了渔民,那鸟兽草木呢,你们总不能杀完渔民再杀鱼,连淤泥里的泥鳅都要砍两截吧。”
慕折枝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那年静水日的祭祀,献祭了整个渝溪弄,而我们是命轨之神选中的刽子手,这事比较复杂,得从我们叛逃说起。”
“你说,”宋寻予坐直身体,“正好我懒得问了。”
慕折枝娓娓道来:“天曜星盘能占吉凶、卜未来,宁淮辞通过它预见世上即将诞生一位天命之子,三界的气运都会向他一人倾倒,他顺风顺水,平步青云,终将登上三界巅峰。”
宋寻予:“······”
这天命之子不就是季衍星吗?
慕折枝喝了口酒:“世上人各有命,这种极端的存在打破了平衡,扰乱了三界之间的稳定,所以宁淮辞盗取天曜星盘,劝服我们叛出仙门,合力抹杀天命之子。”
宋寻予忽地睁大眼睛,等等,他听见什么了,抹杀天命之子?直接给季衍星掐死在摇篮里是吧!
“你们真虎啊,”宋寻予感慨,“不过宁淮辞怎么唯独不来劝我?”
慕折枝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他说你不可能叛出绝云端,以你混吃等死的性子,也不可能在意什么天命之子,还会反过来劝我们得过且过,不要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倘若宋寻予不是穿书而来,的确不会在意天命之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管别人做什么啊。
“宁淮辞判断得挺准,”宋寻予认可地点了点头,“我瞧着你也不像是在意天命之子的人。”
慕折枝一向轻浮孟浪,将仙界长得好看的勾搭了个遍,世家子弟就属他的绯闻八卦最多,估计还能调戏天命之子两句。
“宁淮辞跟我说······”慕折枝略显纠结,停顿了片刻,“他跟我说天命之子拜你为师,与你相爱厮守,最终结为道侣。”
这段剧情和原书完全对不上,原书明明是季衍星爱而不得,强取豪夺白月光师尊,也没结成道侣,结契当天白月光师尊自戕了。
况且这段剧情推翻了宵泽作为替身的设定,假如主角和白月光顺利在一起了,还要替身干什么呢。
宋寻予追问:“宁淮辞有没有提到魔界出了位魔尊,一剑荡涤荒殍原,建立魔界十三城。”
慕折枝不明所以:“魔界始终是混乱无序的,倒是天命之子在魔界捞到不少好处,你为何这么问,难道当今魔界真出了位这样的魔尊?”
“嗯哼,”宋寻予有点小嘚瑟,“就在我离开星洄渚闭关期间,前段时日朝暝仙宗重启萃麟院,盛邀三界举办萃麟大比,魔尊还亲临仙界赴宴了。”
闻言,慕折枝自顾自地念叨:“看来是宁淮辞做了什么,引发了超脱命轨的变数。”
宋寻予拧眉审视他:“宁淮辞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慕折枝并未回答,继续先前的话题:“总之,我不能接受天命之子和你的姻缘,就答应宁淮辞叛逃了呗,你爱谁,或者不爱谁,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天命。”
后半句慕折枝没有说出口,他真心喜欢了数十年的人,凭什么便宜一个还没出生的臭小子。
“后来宁淮辞占卜出天命之子诞生在渝溪弄,我们便来到渝溪弄寻找天命之子,可我们找到的天命之子居然是个痴傻的,渔民捕鱼时捞到了他,并没有人知晓他的来历······”
“停停停,”宋寻予出声打断他,“这时候你们杀了天命之子不就得了?哪还有后面那些破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状态非常差,一直在自我安慰,所以断更了几天,之后会隔日更一段时间,状态好了会恢复日更
神明设局
“我们被控制了。”
慕折枝捡起地上的空酒壶, 抬眸望着庭院的莲池:“从见到天命之子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言行并非自己所左右,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按照特定的戏码去上演。”
宋寻予沉着脸问道:“可是中了什么阵法,符篆, 咒术?”
“都不是, ”慕折枝缓缓摇头, 露出迷惘的神色, “我至今不知那是何种力量, 操纵我们在静水祭坛大肆屠戮,向神明献祭整片渝溪弄的生灵, 助祂以天命之子的身份降世。”
他们遇到的孤儿并非痴傻, 而是没有灵魂的容器, 这个容器是季衍星,季衍星则是命轨之神。
真相比宋寻予预想的糟糕百倍,凡人修仙, 本质是人,即使飞升也是人神, 如何与先天的上古神明抗衡。
“寻予,你注意到祭坛中心的碎石了吗, 那堆碎石曾经是一座神像,命轨之神的神像,神像手中捧着的神器正是天曜星盘。”
“天曜星盘的权能不是预知,是祈愿,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神明设的局, 故意让宁淮辞知晓“未来”, 让我们充当推进“未来”的棋子, 从而形成了闭环。”
慕折枝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啊,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们不是蠢货,”宋寻予头垂得低低的,几乎埋在了膝盖上,“你们是我的同窗,是我的故友,宁淮辞,祁初照,闻汀竹,还有你,都很好很好。”
宁淮辞心系苍生,他的道是济世救人的大道,被迫杀害无辜生灵,不知该有多么痛苦,多么绝望。
祁初照更是一腔热血行侠仗义,浑身上下正气凛然,闻汀竹人如其名,品性高洁,清白坦荡。
慕折枝······除了到处调戏人,爱欠风流债,倒也不算太坏。
“难得见你愁眉苦脸的,”慕折枝揉了揉宋寻予的发顶,他的动作很轻,怕揉乱那缕精致的编发,“寻予,你何时学会编辫子了?”
被这么一打岔,宋寻予稍微提精神:“我才懒得学,我徒弟帮我编的,漂亮吧。”
自从在绫烟坊陪宋寻予试衣买衣,宵泽像是染上了什么癖好,特别喜欢打扮宋寻予,每日编的发辫,搭配的衣饰,都不带重样的。
在此之前,宋寻予只知道挑好看的衣服穿,好看的饰品戴,也不管搭不搭配,一股脑地穿戴上身就完事了。
“漂亮,”慕折枝半眯着眼,抬起指尖戳戳脸颊,勾唇露出轻浮的笑,“寻予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后来星洄渚发生的事情。”
宋寻予转动手腕,没好气道:“刚才在外面踹你踹轻了是吧,我抽你一巴掌要不要啊?”
慕折枝没有受虐倾向,继而对他张开双臂,识趣地做出让步:“你抱我一下也行。”
宋寻予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只淡淡挑眉:“我警告你,别把我当成你能随意招惹的蜂蝶。”
慕折枝就着酒壶喝了口酒,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寻予,你怎知我并非真心······”
“我不在乎,”宋寻予没等他说完,不明所以地反问,“慕折枝,我又不喜欢你,在乎你的真心做什么?”
慕折枝愣怔了许久,他并不意外宋寻予的反应,过去那些年他见了不少追求宋寻予的人,但宋寻予从未对谁多看一眼。
以至于慕折枝曾一度认为宋寻予不会为世间的任何人心动。
但今时不同往日。
“其实你进漩涡时我便知是你,我通过银铃感知到了,你亲了宵泽,抱了宵泽,你以前从不会主动这般待人。”
说罢,慕折枝停顿片刻,轻声道:“你喜欢宵泽,对吗?”
花瓣落入莲池,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宋寻予的心似池水一般,皱巴巴,乱糟糟的。
“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宋寻予不想再继续交谈,起身朝醉花间的出口走,“离开渝溪弄之后,我自己去星洄渚调查。”
“寻予,等等我。”慕折枝唤了一声,跟上去抓住宋寻予的手,灵光从指缝流淌,化作符文融入掌心。
宋寻予眼眸映着灵光:“这是什么?”
慕折枝慢慢松手:“解开封印的秘法。”
···
醉花间外面,静水祭坛多出了两个人,慕玹和慕霜栀。
慕折桉问宣阙借来剩下的沐春风,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为慕玹处理胸膛狰狞的剑伤。
“娘,是我离家出走,不怪慕玹,你要捅就捅我吧。”
慕折桉哭得眼睛又红又肿,抽抽噎噎地说:“我保证乖乖跟你回慕家,听从你和族老的管教,再也不任性,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作为离家出走专业户,宣阙倍感心虚,躲在宵泽身后,捂着脑门的巴掌印看向慕霜栀:“不是我带坏他的啊,我可没教他离家出走。”
慕霜栀站在旁边望着他们,冰冷的面庞显露几分无奈:“还离家出走,是我让慕玹将你绑去绝云端,我能不知情吗?”
“啊?”慕折桉泪水戛然而止,一脸迷茫地看看慕霜栀,又看看负伤的慕玹,“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祭坛白光乍现,响起一阵轻浮的笑声。
“寻予你瞧瞧,”慕折枝悠悠走在宋寻予前面,“我这外甥真是随了他爹,清澈愚蠢,还爱哭鼻子,当真以为小妹和那帮老狐狸是一伙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