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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寂月淡淡问候:“寻予,早。”



    “早。”宋寻予坐到凌寂月对面的位置,干坐着也不动筷子,昨夜凌寂月罚他淋雪,他才不吃仇家的东西。



    除非······



    凌寂月夹了块蒸排骨放他碗里:“尝尝,味道不错。”



    除非仇家主动求他吃。



    宋寻予鼻翼嗅了嗅,敛眸遮掩眼底的精光,轻咳两声道:“寂月仙尊都亲自为我夹菜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吃下这块排骨,宋寻予沉浸在美味中,已然忘记了淋雪之仇,一脸幸福地埋头吃早点,偶尔抽空点评几句。



    饭后喝茶时,宋寻予冷不丁瞥见了凌寂月手臂上的伤:“寂月仙尊,这是谁咬的啊?”



    到底是哪位勇士,连凌寂月都敢咬,牙不想要了吗?



    “狗。”凌寂月用法术收掉碗筷,换上了一副白玉棋盘。



    宋寻予诧异地眨了眨眼,“这狗挺厉害啊,竟有本事咬到你,真别说,牙印还蛮好看的,我裴师兄特制的沐春风你要用吗?这种外伤一涂就恢复了。”



    “不必了,”凌寂月指腹划过结痂的齿痕,“好看,留作纪念。”



    宋寻予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行吧,你高兴就好。”



    凌寂月手执黑子:“来下局棋。”



    “好啊,”宋寻予拈了几枚白子在手中把玩,“你不看典籍了?”



    凌寂月摇头:“不看。”



    这五天倒不难熬,宋寻予每天都能吃三顿银钩城特色佳肴,外加午茶和宵夜,以及各式各样的零嘴。



    凌寂月话变多了点,每天换着花样陪他玩,比如下棋,蹴鞠,还有很多久远的古老物件儿。



    若非实力悬殊,年纪差辈,宋寻予临走前恐怕能拉着凌寂月拜把子。



    约定去藏书楼的那天,凌寂月不知所踪,宋寻予找遍风聆阁也没找到他,只在琼树下看见记载渝溪弄惨案的竹简,和一桌早点。



    这些早点都是五天以来宋寻予比较爱吃的。



    宋寻予坐在琼树下,一边吃早点,一边翻阅竹简,时不时抬头看看院门,看凌寂月有没有回来。



    从早上等到中午,凌寂月还是没有回来,凌寂月可能外出处理急事了,也可能根本就不想见他。



    宋寻予不再等了,出了风聆阁的门,他回头瞥了眼庭院的琼树,然后召唤濯尘御剑飞走了。



    待宋寻予飞离月隐斋,琼树下逐渐显现一抹雪色身影,凌寂月捏起尚且温热的萝卜糕,下面垫了张写着文字的油纸。



    —寂月仙尊,下次纤凝城见,我请你喝碧落酿。



    除此以外,宋寻予为他留了半桌早点,尽数用灵力温着。



    凌寂月收好油纸,慢条斯理地吃着萝卜糕。



    并非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若是见了,又不愿放人走了。



    ···



    绝云端,拒霜阁。



    宋寻予路过院里的木樨,遇见慕玹在树下练剑,顺便打了声招呼:“哟,慕玹,练剑呐。”



    慕玹收剑向他躬身行礼:“寻予仙尊,好久不见。”



    宋寻予突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不对劲,慕玹怎么会在他的拒霜阁,并且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慕玹在拒霜阁,那么慕折腰这个讨厌的娇气包······



    八成也在拒霜阁。



    下一秒,宵泽咻地从屋内蹿出来,像迎接主人的大狗狗,扑了宋寻予满怀:“师尊,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宋寻予揉了揉宵泽的发顶,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



    慕玹一本正经地望着师徒两人,指节抵着下颌似在思考,原来在仙门师徒是要拥抱互道思念的,又学到了一个新礼仪。



    宵泽依依不舍地松开宋寻予,指了指略显多余的慕玹:“对了,我得知一条渝溪弄的小道消息。”



    “我也查到了渝溪弄惨案的记录,”宋寻予虚眼睨着慕玹,“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慕玹为何会在我的拒霜阁。”



    “这事说来话长。”宵泽耸耸肩,眼神示意慕玹自己解释。



    慕玹斟酌了一会儿,言简意赅道:“我绑架了少爷,慕家派人追杀,我无处可逃便投奔绝云端。”



    慕玹身出慕家的旁系,因为资质上佳,自幼被送到慕折枝身边当伴读,后来慕折枝逝世,他继续留在慕家贴身保护慕折桉。



    宋寻予简直怀疑吃菌子中毒了:“你绑架了慕折腰?你不是负责保护慕折腰吗?监守自盗啊!”



    慕玹面露忧愁:“倘若我不绑架少爷,任由少爷胡来,少爷终将死在慕家。”



    “那你投奔绝云端干嘛?”宋寻予无奈地问,“我可不记得我和你交情好到了让你住进拒霜阁的地步。”



    慕玹定睛注视着他:“你和折枝的交情足以好到这般地步,折枝叛出醉花台之前曾与我说,日后若是走投无路,可以来绝云端投奔寻予仙尊。”



    宵泽碾碎地上的枯叶,嗓音越发凛冽:“师尊,你和慕前辈交情这么好,当真只同他喝过一次花酒吗?”



    醋坛子精



    “真就一次, ”宋寻予回想这桩往事,遗憾地叹了口气,“在那之后宁淮辞他们仨就不许慕折枝带我去喝花酒了。”



    慕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可以替寻予仙尊作证, 折枝曾与我说过,那日寻予仙尊喝多了, 回萃麟院调戏其他三位仙尊, 甚至向淮辞仙尊索吻, 害得折枝被他们教训一整夜。”



    宋寻予强忍一脚把慕玹踹出绝云端的冲动:“你可闭嘴吧你, 慕折枝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还不如不作证, 越抹越黑,他不就对宁淮辞说了句“宁美人, 亲个嘴呗”, 仙音袅的客人都这么说的啊, 到慕玹嘴里竟成了索吻,多难听啊。



    宵泽脸色沉了下来:“所以,师尊不仅和慕前辈交情匪浅, 还和宁前辈暧昧不清吗?”



    宋寻予:“······”



    他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早恋的。



    “此言差矣, ”慕玹自诩公正地为宋寻予辩解,“寻予仙尊只是醉酒犯了糊涂, 并非针对淮辞仙尊,对初照仙尊和汀竹仙尊也一视同仁。”



    宵泽的脸色显然更阴沉了。



    宋寻予表情复杂地抓住慕玹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拽到角落,咬牙切齿道:“我徒弟是醋坛子精转世,狠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你不许再提当年萃麟院的旧事, 我答应暂时收留你和慕折腰。”



    慕玹扬唇轻笑一声:“谢过寻予仙尊。”



    “你就等我这话呢, ”宋寻予恍然大悟,“多年不见,你都会耍心眼了。”



    慕玹眸光逐渐犀利,瞥向左前方的屋子:“在折枝身边待久了,多少能学到一些,世家不比仙门,心不脏如何存活。”



    宋寻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噢,你把心干净的关这屋了?”



    “是的,”慕玹没有否认,“少爷在里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宵泽幽幽站在了两人身后:“师尊有何不可告人的事,需要特意背着弟子跟他说。”



    宋寻予感觉脊背发凉,小幅度踢了下慕玹的鞋,暗示他帮忙应付宵醋坛子。



    慕玹心领神会地转头回答:“宵仙友,寻予仙尊正与我讨论······”



    “没问你,”宵泽打断慕玹的话,“我在问师尊。”



    慕玹立即转到原位,顺便给了宋寻予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宋寻予硬着头皮坦白:“我和慕玹说你坏话,总不能当你面说吧。”



    宵泽追问:“说我什么坏话?”



    宋寻予避重就轻地招了一部分:“说你是醋坛子精转世,油盐不进,偏爱吃醋。”



    闻言,宵泽低下了头,耳根红得滴血。



    宋寻予逮住机会反击:“你看,不说你非要问,说了你又害羞,啧啧啧。”



    似乎被惹毛了,宵泽突然搂着宋寻予的腰,在他后颈蹭了蹭,语气憋屈至极:“都怪师尊眼里有太多人,若是师尊眼里只有我,我便不会再吃醋了。”



    慕玹不清楚仙门师徒的相处方式,但直觉此刻应该回避一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径直走进了关着慕折桉的屋子。



    这句话令宋寻予惶恐不安,他一根一根掰开宵泽的手指,态度异常地严肃:“你要怎样?杀了我眼里除你以外的人?”



    “想什么呢,”宵泽拉着宋寻予转了个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我只会看在师尊的份上特殊关照他们。”



    宣阙也好,慕折桉也好,还有那晚魔尊应允进屋送羹汤的慕折樱。



    皆是宵泽因宋寻予而起的恻隐之心。



    宋寻予眨巴眼睛望着面前的少年,他神色木讷,心跳却愈发急促。



    僵持几秒,宋寻予挂上平日散漫的笑容,拉着宵泽朝房间走去:“知道了,先跟我说说慕玹绑架慕折腰是怎么回事。”



    “我不记得了,”宵泽理直气壮,“除非先说咬师尊嘴的事,上次分别师尊答应我的。”



    宋寻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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